林傑握著手機的指節微微泛白,指腹反覆摩挲著手機邊緣,胸腔裡翻湧的情緒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水,激盪起層層漣漪。
他生在警察家庭,父親生前是幹了三十年刑偵的老民警,自己也從警數年,見過無數離奇案件與真假難辨的線索,激烈的情緒波動從未衝散他骨子裡的理性與判斷力。
第一,他和李安平雖相識不久,卻也算知根知底。他是一個沉穩的人,這般關乎人倫至親的大事,絕無可能拿來開玩笑,半分虛言都不會有。
第二,費小雨三歲被拐、七歲獲救的經歷,在長嶺縣公安局並非秘聞,不少老民警都知曉內情。李安平曾在長嶺縣局任職,應該聽過這些過往,所以在核實情況一定經過仔細比對,絕非憑空猜測。
第三,天下被拐之人眾多,可年齡、身世經歷完全吻合,就連耳後那枚獨一無二的蝶形胎記都分毫不差,這般巧合的機率,比萬里挑一還要渺茫。
三條理清楚,林傑心裡早己篤定 —— 李安平帶來的訊息,十成十是真的。
可真相越是確鑿,他的心緒越是亂成一團麻,千頭萬緒交織在一起,堵得胸口發悶。
他怕小雨得知身世後,想起童年被拐的陰影,好不容易安穩的生活再起波瀾。
怕她找到親生父母后,怨恨二十多年的分離,不願認回那個早己陌生的家庭,為傷了她父母的心,讓雙方都陷入痛苦的煎熬中。
更怕對方父母萬一有權有勢,看不上他這個基層小民警,硬生生拆散他們夫妻。
甚至忍不住琢磨,萬一親生父母的家庭十分複雜,會不會讓小雨往後的日子,陷入更復雜的境地。
種種擔憂如同電影片段般在腦海裡飛速閃過,一幕接著一幕,壓得他喘不過氣。
深吸一口氣,林傑努力壓下翻湧的心緒,聲音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沙啞,卻依舊沉穩:
“安平,這事太突然了,我得冷靜想想,晚點給你回電話。”
“我懂,傑哥,這事不急,你慢慢考慮,也先不要急於告訴嫂子,以免嚇到她。”李安平語氣溫和,再三叮囑。
“我知道,謝了!”
林傑簡短道完謝,結束通話電話,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指尖不停揉著太陽穴,久久沒有動彈。
電話那頭,李安平收起手機,轉頭看向依舊紅著眼眶的張佑兵,語氣放緩:“張市長,林傑那邊需要點時間消化,也得找機會跟小雨姐說,您別太著急,好事多磨。”
張佑兵點點頭,抬手抹了把眼角,強壓下心底的急切與激動,起身道:“安平,今天真是太謝謝你了,要是沒有你,我……”
話說到一半,他喉間哽咽,再也說不下去,只能重重拍了拍李安平的肩膀,這份感激,早己無需多言。
“您千萬別這麼說。”李安平擺了擺手,“那我先回去了,有訊息我會第一時間通知您。”
“我送你。”
張佑兵不由李安平拒絕分說,親自送他往外走去。
從辦公室到電梯間,短短幾十米的路,他一路相送,腳步沉穩卻難掩眼底的期盼。
這一幕,恰好被走廊裡等候彙報工作的幾名幹部看在眼裡,一個個驚得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覷,私下裡小聲嘀咕起來。
“那年輕人是誰啊?居然讓張副市長親自送到電梯口?”
“不知道啊,看著年紀輕輕,氣度倒是不一般,來頭肯定不小!”
“不會是哪裡來的……”
。底心在疑心滿將,上合門梯電著看睜睜眼能只,聽打前上敢人沒卻,己不奇好中心人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