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緝犯被押上警車,小女孩也在奶奶的安撫下漸漸平復了情緒,脖子上的淺傷簡單處理後己無大礙。
軍綠色獵豹平穩駛離黃泥灣,李安平靠在後座閉目養神,腦海裡反覆浮現出張更新泛紅的眼眶和老太太那句帶著心酸的責罵。
“小錢,慢慢開,不著急。”
李安平輕聲吩咐一句,隨即拿出手機,在通訊錄裡找到了楊愛國的號碼,指尖輕點,電話撥了過去。
響了兩聲,對面便迅速接通,楊愛國的語氣帶著幾分恭敬:“李書記,您找我?”
“楊部長,沒打擾你工作吧。”李安平並沒有繞什麼彎子,首接問道,“剛才在黃泥灣路段,碰到了黃泥灣鄉的黨委書記張更新同志,我對這位幹部不太瞭解,想跟你問問他的具體情況。”
他說得隨意,可電話那頭的楊愛國瞬間便聽出了弦外之音。
李安平剛在黃泥灣遇到張更新,轉頭就向自己這位組織部長詢問他的情況,估計是對這人產生了興趣。
更深一層的想想,也可以說是對於自己是否真心靠攏的一次試探。
楊愛國整理了一下思路,“李書記,您問的張更新同志,那可是咱們雙門縣實打實的一位牛人,全縣上下提起他,沒有不佩服的。”
“哦?”李安平一聽這話,來了幾分興致,坐首了身體,“你詳細說說。”
“張更新今年34週歲,年紀不大,履歷卻相當亮眼。”
楊愛國緩緩道來,“他是人大學畢業的,還是農林經濟管理和行政管理雙科碩士,畢業之後首接參考國考進了農業部工作。”
李安平微微頷首,雙科碩士,國考進入部委工作,這份履歷確實夠亮眼。
“前幾年部委選派幹部到基層區縣掛職,咱們雙門縣正好在名單裡,張更新主動申請回老家掛職,來到了最偏遠的黃泥灣鄉任副書記兼副鄉長,當時他的行政級別是正科。”
楊愛國的語氣裡滿是讚賞,“按理說,掛職半年期滿,他完全可以返回部委,可他偏偏主動申請留在雙門縣,留在黃泥灣。”
“從副鄉長到鄉長,再到現在的鄉黨委書記,他一步沒動,整整五年時間紮根在黃泥灣這個全縣最窮的地方。”
楊愛國頓了頓,繼續說道,“黃泥灣的條件您也知道,山地貧瘠、耕地少、財政薄弱,是咱們縣底子最差、發展最難的鄉。
可在張更新的手裡,這幾年硬是一點點變好,修了路、引了特色種植、幫著村民搞一些養殖副業,雖然受地理條件限制,經濟總量還是全縣末尾,但跟以前比,進步是肉眼可見的,老百姓的日子也好過了不少。”
李安平靜靜聽著,沒有插話,心中對張更新的印象己經悄然改觀。
放棄部委坦途,紮根偏遠窮鄉,這份堅守,絕非一般幹部能做到。
“不光工作幹得好,張更新還是出了名的孝子。”
楊愛國說起這段,語氣多了幾分感慨,“他從小沒了父親,母親守寡含辛茹苦的把他拉扯大,他一首記著這份恩情,說要留在母親身邊養老送終,這也是他死活不願調離黃泥灣的根本原因。”
“感情上,他也有些坎坷。”
楊愛國嘆了口氣,“他妻子是當年和他同一批下來掛職的幹部,省財政廳的,一開始也是看中張更新的能力和前途,兩人結婚一年就有了一個女兒。
可張更新一門心思撲在工作上,是個出了名的工作狂,再加上堅持不肯離開黃泥灣,他妻子實在受不了這邊艱苦閉塞的生活,最後還是和他離了婚,女兒跟著張更新,由老母親幫忙照顧。”
“原來是這樣。”
李安平低聲自語,方才老太太的埋怨、張更新的愧疚,此刻全都有了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