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星【完結】》第19頁 姜星他很少說自己的事(1)

作者:玫瑰一號·5個月前

姜星他很少說自己的事,覺得在何殊意失意的時候,說了不合適。所以他總是傾聽,安慰,偶爾給些建議。

但他會想,何殊意有沒有真正關心過他的生活?有沒有想問他這些年過得怎麼樣,開不開心,累不累?有沒有注意到,為什麼那個曾經跟在他身後,貪心想多吃點烤鴨的姜星,現在已經可以輕易借給他三萬塊錢了?

好像沒有。

何殊意只是在需要倒苦水時找他,在需要幫助時找他。

如同對待樹洞,對待取款機。

就像現在。

八月份,何殊意還了五千塊錢。附言:“先還一部分,不好意思。”

姜星迴復:“好。”

九月,他又還了四千。十月,三千。十一月,兩千。還錢的速度越來越慢,金額越來越少,脈搏漸漸力竭。

十二月的一天,何殊意發來訊息:“抱歉,姜星,這個月客戶又拖著,過完年一起還行嗎?”

“行。”

“謝謝。”何殊意發過來一句讓姜星盯著咂摸了很久的話,“星星,你知道嗎,你是我唯一還能開口借錢的人了。”

姜星心裡五味雜陳,他該榮幸嗎?榮幸於自己成了何殊意落魄時最後的退路,還是該悲哀於他們的關係,到頭來竟只剩下這點單薄的轉賬往來?

二零二二年,何殊意終於還清了最後一筆錢,姜星已經是財務總監了,看他發來:“這段時間謝謝你。”

“不用謝,緩過來就好。”

“等疫情過去了,我請你吃飯。”

“好。”

但兩個人都知道,這頓飯遙遙無期。疫情反反覆覆,上海北京都有零星病例,出行要核酸,要隔離,要各種碼。見面太難了。

而且,即使見面了,又能說什麼呢?

聊何殊意失敗的婚姻和被掏空的錢包,聊姜星升職加薪卻依舊獨身的這些年,還是聊已經遙遠得像個夢的,西安出租屋裡的冬天?

時間把他們塑造成了完全不同的人。何殊意不再是騎著二手腳踏車,襯衫鼓脹的少年,姜星也不再是患得患失的暗戀者。

他們只是兩個在各自生活洪流裡掙扎的,疲憊的中年人,偶爾在線上互相取暖,說幾句加油啊,保重啊,會好的,但早已走不進對方的世界了。

那扇門或許曾在西安的冬天裡短暫熾熱地敞開過,後來,它關上了,現在更是連鑰匙都無處尋覓。

春節前,持續了三年的管控政策,終於正式轉向。一個時代倉促地畫上了句號,留下滿地複雜的煙塵。

姜星收到何殊意的祝福,終於不是群發的:“姜星,新年快樂,希望2023對我們都好一點。”

姜星迴復:“殊意,新年快樂。”然後又發了一個紅包,一百八十八元,圖個吉利。

何殊意領了,說:“謝謝老闆。”加了個咧嘴笑的表情。

姜星正和父母還有姐姐一家在歐洲旅遊過年,戶外大雪紛飛,他們圍坐在一起喝酒吃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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