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比之前開朗了許多,合身的校服襯得人很精神,背上挎著個價格不菲的新揹包,肯定又是景嘉昂的手筆。他看到榮琛,還是有些怯生生的,恭敬地問候:“榮先生。”
榮琛點了點頭。景嘉昂就在旁邊,一手自然地搭在少年肩上。
他今天穿得很隨性,長長了的頭髮染成了粉紫交錯的時髦顏色,耳骨上綴著幾枚小巧的銀環,整個人明亮又不羈。他看也沒看榮琛,只對付昕予說:“走,帶你去看看你的房間,就在我隔壁。”
語氣裡的親暱,輕輕紮了榮琛一下。
整個傍晚,都能聽到景嘉昂帶著付昕予上樓下樓的腳步聲,和他耐心的講解:“這裡是餐廳,大的平時不怎麼用,我們都用旁邊那個……廚房還有一個更小的,晚上你要是饞了,我帶你找吃的。樓下有遊戲房、影音室,後面院子很大,有泳池,網球場,還有……”
榮琛坐在客廳裡,手裡的雜誌半天也沒翻過一頁,對面的榮傑翹著二郎腿,看著自己心神不寧的二哥,似笑非笑。
榮琛尚且不能完全理解在自己心裡湧動的不平之感,不清楚世人通常將其命名為“嫉妒”。
他只是在想,景嘉昂此刻的笑容和專注,那份鮮活與熱情,原本是隻屬於他的。
到了晚餐時分,氣氛更是奇妙。
景嘉昂之前剛提過的不常用的大餐廳被特意佈置出來,餐布潔白,鮮花擺滿,毫無準備的榮傑穿著家居服懶洋洋地晃過來,見到這陣仗,誇張地“哇”了一聲:“這是要幹嘛?”
實則是榮晏拿出了十足的禮數,鄭重地款待景嘉昂親自帶回來的“家人”。
長長的餐桌上,他坐主位,榮琛和榮傑坐在一側,景嘉昂則帶著付昕予坐在了另一側,涇渭分明。
景嘉昂細緻地照顧著付昕予,少年顯然是第一次見識到這樣正式的西餐,面對一排排閃亮的刀叉和數個杯子顯得相當無措。
景嘉昂便側過頭:“你不用管順序,隨便用,”時不時又低聲問,“合口味嗎?在學校都吃些什麼?有沒有特別想吃的?我讓廚房明天做。”
付昕予起初很拘謹,在景嘉昂溫和的引導下,也漸漸放鬆,開始小聲地回答。
榮傑見狀,抽空湊到榮琛耳邊,壓低聲音笑道:“二哥,我怎麼覺得二嫂跟兒子更親啊,你真的失寵了?”
榮琛橫了他一眼,沒說話,心裡卻因這個荒謬又扎心的比喻更加煩悶。
“景哥哥,這個蘑菇湯很好喝。”付昕予嚐了一口,眼睛發亮,靦腆地對景嘉昂說。
“喜歡就行,多喝點,你正在長身體呢。”景嘉昂聞言,立刻示意傭人再給他添了一份,順手揉揉他的頭髮,眼神溫柔。
榮琛默默放下銀匙。
“昕予是吧?”得虧是如今性情寬和許多的榮晏開了口,才打破了這詭異的氣氛,他問道,“在新學校還適應嗎?”
付昕予立刻坐直身體,認真地回答:“適應的,榮先生,老師和同學都很好,我還找了份課後的兼職,想鍛鍊一下自己。”
“那就好,有什麼需要,就跟我們說。”
榮傑震撼於大哥春風化雨般的和藹,偷偷和榮琛使了個眼色,卻遺憾地發現後者的視線,始終膠著在對面頂著粉紫色頭髮的青年身上。
“我知道了的,謝謝榮先生。”付昕予感激道。
食不知味的晚餐終於結束,景嘉昂領著付昕予去了後院。
榮傑吃完飯就溜了,榮晏看了魂不守舍的弟弟一眼,欲言又止地拍了拍他的背,也起身離開。
餐廳裡只剩下榮琛一個人,他走到落地窗前遠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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