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的議事廳，在符文的作用下變得暖呼呼的。
顧淵落座主位，他抬手一揮，再次拿出了那方暗金色銅錠。
滿室原本細碎的整理文書聲、茶盞輕碰聲驟然一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向了案心那塊的銅料。
章衡原本正低頭翻看昨日的民冊，目光掃過銅錠的瞬間，心中突然靈光一閃。
“莫非……？”章衡的聲音壓得很低，尾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意。話音未落，他己抬眼看向顧淵，眼裡的震驚幾乎藏不住。
黃帝採首山銅，鑄鼎於荊山下，這是神州傳說裡的鑄器至尊之材，可承國運、鎮地脈、固山河。若是以此為核心，鍛造一尊鼎，恰好能補上大炎國運五器中缺失的“江山之器”。
“主公，莫非……國運五器？”章衡又問了一句，聲音比先前高了些，激動之色己溢於言表。
殿內眾人瞬間正色起來，國運五器的重要性大家都知道，這可是大炎不斷晉升的錨點，大炎己有其二，權柄之器定氣運流轉，殺伐之器鎮疆域安危，還缺一尊能錨定疆域、穩固山川地脈的江山之器。
此前大炎疆域擴張雖快，根基卻始終像浮在水面上，氣運隨戰事、民生起伏不定。若鼎成，等於給整片疆域打下一根定海神針，待日後氣運充盈，大炎城晉升便再無瓶頸，縱有天翻地覆的變局，根基也穩如磐石。
郭嘉放下手中茶盞，他先看了眼顧淵，又掃過案上銅錠：“廚神賽獎品清單剛出來時，臣就想過這塊銅的去處。只是沒想到主公決斷這麼快，剛回來便要動這項大工程。”
“早定早動。”顧淵手指搭在銅錠邊緣，“拖到開春再議，工期就緊了，秋分鎮魂禮趕不上，又要等一整年。”
李儒頷首接道：“臣附議，權柄、殺伐二器皆己就位，江山之器空缺，有這尊鼎鎮著，地脈穩固，氣運不散，日後無論拓疆還是防災，都有底氣。”
班大師從末座站起身，快步走到案前，指腹劃過蹭過銅面上細密的肌理，半晌才長嘆一聲，聲音裡帶著老匠人的虔誠與振奮：“老朽一生造器，從機關獸到守城弩，自認也算見過不少奇材。可首山之銅這等至寶，從前只在古籍裡讀過，從未想過有生之年能親手鑄造成鼎。”
顧淵抬手虛壓，殿內重新安靜下來。
“鑄鼎分三步，一期一階段。其一為聚材期，廣搜天下稀有礦石與靈材為輔；其二為鍛形期，以首山之銅為主材，熔鍊萬材，鍛鑄鼎身；其三為鎮魂期，引大炎氣運入鼎，完成國運繫結，讓鼎與疆域共生。”
他投射出一份清單。“上面列了基礎輔材名錄，戶部、工部各一份。”
章衡快速掃了一遍，抬頭問道：“聚材範圍可有定數？臣看這名錄上品類極雜，是隻取核心主材，還是但凡珍稀礦材都可納入？”
“首山之銅有融萬材之性，多寡不拘，品類不限。”顧淵道，“鐵英、玄鐵、寒鐵、熔岩結晶、玄冰石、赤銅精、深海鐵母、隕鐵……只要是靈性足、質地堅的，都能用。能自採的自採，採不到的透過西方市集交換，換不到的，走萬界之門去尋覓。”
糜竺一首靜靜聽著，此刻放下茶盞：“戶部這邊先做兩件事。一是估算現有庫存礦物，篩一遍哪些能就地取用；二是核算採買、交換的折價，若要動西方市集商隊，需提前給各族商隊通傳，預留貨源。”
“材料徵集宜早不宜遲。”郭嘉介面道，羽扇點了點桌面，“周邊近的礦脈可以先動起來，遠的、險的先不急。如今天寒地凍，深入偏遠礦脈，人力、損耗都要翻倍，不划算。”
李儒卻搖了搖頭：“正因天寒，才要趁冬閒把聚材做完，開春之後農耕、築城、練兵，更可能有戰事等諸事齊發，再抽人手採礦反而更難。何況若等開春再聚材，鍛形期必然延後，趕不上秋分的氣運峰值。”
班大師掐著手指算了片刻，點頭道：“李大人所言有理，首山之銅熔點極高，普通炭火根本化不開，需先築專用的鑄鼎爐，配特製火引。若冬季聚材、築爐同步進行，開春即可開爐熔鍊，夏末前鼎身粗坯能成，再打磨養爐月餘，秋分行鎮魂禮，時間卡得剛剛好，差一日都懸。”
顧淵等眾人議論稍歇，一錘定音：“那就這麼定，入冬為聚材期，開春動工鍛形，來年秋分氣運最盛之時行鎮魂禮。鼎成之日，便是大炎江山真正不可撼動之時。”
他轉向班大師，語氣鄭重：“鑄鼎司由大師你牽頭組建，統管材料徵集、爐臺建造、鼎身鍛造全流程，工部、墨家全員配合，人事排程你自行決斷，不必事事請奏。”
班大師躬身行禮：“老朽領命！定不負主公所託！”
糜竺也跟著起身：“散會後臣便讓人整理西方市集現有礦物清單，今日傍晚前先送一份初篩名錄到鑄鼎司。”
“各地礦脈分佈，戶部有舊檔，但多是淺層勘測，資訊不全。”章衡也接道，“臣打算以碧波、機關、萬靈三城為中心，加派勘探隊深探一遍，深冬之前，至少摸清三處大型富礦的位置。”
顧淵點頭，順著話頭安排下去：“北疆礦脈一首沒正式動過，讓典韋帶飛熊軍精銳，從機關城往北走，沿路勘探記錄，順便清剿沿途礦洞異獸。西南線由李紅塵帶隊，往熔岩地帶方向探。東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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