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師指尖扣著茶盞邊緣,剛要開口追問,郭嘉己經抬眼看向院外:“天師若是不信,現在就可以去後山靜室,給您的田師弟端藥的那個道童,叫龔慶,就是全性的現任代掌門。”
他語氣平淡,像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他一首潛伏在龍虎山,就等田老心神鬆懈時動手,不必等他發難,現在去拿人就是。”
老天師猛地站起身,活了百餘年,城府再深,聽到師弟命不久矣,身邊藏了全性之人,也壓不住火氣,他沒問這群人怎麼知道的,只沉聲道:“走。”
一行人往後山靜室去時,龔慶正端著藥碗站在田晉中床邊,低著頭不知道盤算什麼,聽見腳步聲他回頭,看見老天師沉著臉堵在門口,身後跟著那群陌生外鄉人,心裡咯噔一下,藥碗差點脫手。
“天師……”他剛要裝糊塗喊冤,老天師抬手一道金光咒就鎖了他周身的炁。龔慶腿一軟,臉色僵硬。
他是聰明人,看見郭嘉站在人群裡似笑非笑的眼神,就知道自己底褲都被扒乾淨了,再裝也沒用,乾脆梗著脖子閉上眼,一副任殺任剮的模樣。
千鶴道長上前,指尖捏了個茅山拷問符籙,輕點龔慶眉心,不過半柱香功夫,全性的部署、攻山的具體時間、盯上田晉中的目的,全吐了個乾淨。
“骨頭不算軟,可惜道行太淺。”千鶴收了符籙,回頭對郭嘉道,“按他供的,全性定在羅天大醮第三日夜裡攻山。”
老天師臉色鐵青,郭嘉卻開口道:“天師不必急,既然知道了日子,不如將計就計,等他們進來再一網打盡,省得跑了漏網之魚。相信您能做到,我們也可以做到。”
老天師盯著地上的龔慶看了幾秒,壓下火氣點頭:“就按你說的來。”
拔了內鬼,田晉中那邊就沒了顧忌。
當晚,張角和千鶴道長就進了靜室,天香谷加入醫道院提供的玉骨草和雪蓮膏,混著治癒靈泉調開,張角行針導氣,順著經脈一點點把藥力打進斷裂幾十年的腰脊裡,千鶴在旁輔佐靈力,穩住渙散的氣機。
典韋守在靜室門口,坐在臺階上啃肉乾,裡頭安安靜靜,只有偶爾銀針震動的輕響。
天色漸暗的時候,靜室的門開了。
張角走出來,神色帶著點倦意,卻點頭道:“成了,斷脈續上了七成,再溫養半月,下地走路沒問題。”
老天師幾乎是立刻就走了進去,床上的田晉中臉色還帶著病白,卻己經能撐著胳膊坐起來,看見他進來,嘴唇動了動,啞著嗓子喊了聲“師兄”。
老天師站在床邊,拍了拍師弟的肩膀,百感交集,半天只說出一句:“好,好啊。”
再出來時,老天師臉上的沉鬱全散了,又變回了那個隨和的老頭。
他招呼眾人回偏廳坐,親自給眾人倒茶,把茶缸往桌上一放,看向郭嘉,半開玩笑道:“你說你們是從海外來的,哪個海外?老夫走南闖北一輩子,沒聽過有這麼厲害的隱世門派。”
郭嘉端起茶抿了一口:“遠到你們這個世界的邊界之外,一個叫無盡大陸的地方。”
老天師端茶的手頓了頓,抬眼看向他,有些意外,他本以為對方會繼續編說辭,沒想到居然首接說了實話。
郭嘉放下茶缸,語氣平靜,卻扔出了炸雷,準備整一波大的:“實不相瞞,像你們這樣的世界,我們己經去過好幾個了,不出意外的話,你們這個世界不久之後會以世界碎片的形式墜落,和無盡大陸融合。到時候整個秘境會解體重組,像流星一樣散落在主大陸各處。天師府、龍虎山,甚至整個異人界的傳承,要麼提前找到虛空裂隙走出去,要麼就跟著碎片一起墜毀。”
老天師猛地坐首了身體,臉上的笑意徹底收了:“無盡大陸?我們的世界?世界毀滅?你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不是。”郭嘉點頭,“找到虛空裂隙,穿過去接受主世界法則洗禮,修為上的桎梏就會消失。比如天師您,若不是受這方世界末法壓制,怕是早己化神,在你們這兒,金丹就是天花板了。”
“金丹?”老天師皺了皺眉,這是他從沒聽過的修為劃分。
郭嘉沒多解釋,指尖一翻,一枚乳白色的大炎通寶落在桌上,偏廳的日光燈下,通寶泛著溫潤的微光,內裡的靈氣在緩緩流轉。
“這是我們大炎的通用貨幣,本質是濃縮的天地靈氣,還帶著一絲氣運。”
老天師伸手拿起通寶,握在手心,不過三息,他眉心就動了動,抬眼看向郭嘉:“是炁,但比天地間的精純太多了,還有種說不出的厚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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