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飲滄海
顧淵緩緩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體內澎湃洶湧的內息順著經脈奔騰流轉，每一寸肌肉都充滿了力量，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隨手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剛到樓道口，就撞見李建國幾人快步從樓梯上走下來。顧淵目光一掃，一眼便察覺了幾人的變化。
李建國已然突破到了後天中期，一身氣血愈發沉穩厚重；蘇清月同樣踏入了中期，周身的氣息也愈發凌厲；就連張玥，也徹底穩固了後天初期的境界，眼裡沒了之前的惶恐，多了幾分堅定。
“顧哥兒，出事了！”李建國快步迎上來，語氣帶著幾分急切。
“怎麼了？”顧淵挑眉問道。
“剛才你閉關修煉的時候，樓下來了一群人，都是周邊幾棟樓的業主。”李建國連忙解釋，“他們之前在業主群裡看到了你發的三日天變提醒，今天又親眼看著你帶著我們清了小區裡的異獸，終於信了這事是真的。知道明天凌晨有大災，都想跟著我們一起走，粗粗數了下，得有一百多號人。”
“他們人就在樓下的空地上等著？”顧淵的眉頭微微皺起，指尖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刀柄。
“對，都在樓下等著呢，為首的叫陳山，說是業主代表，在樓下等了快一個小時了，說一定要見你一面。”
顧淵沒再多問，邁步朝著樓下走去。李建國。蘇清月和張玥對視一眼，連忙快步跟了上去。
一樓單元門外的空地上，烏泱泱站了一片人。為首的是一名面容樸實的中年人，手上纏著繃帶，衣服上還沾著沒幹的血汙。
他身後跟著一眾家庭代表，男女老少都有，所有人的神情裡都帶著揮之不去的忐忑，還有對活下去的渴望。
見到顧淵現身，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為首的中年男人立刻向前幾步，雙手捧著一堆光球，腰彎得很低，語氣懇切又卑微：“顧先生，我是業主代表陳山，我們......我們求您帶上我們一起走！”
他把手裡的光球往前遞了遞，一枚粉色。一枚透明，剩下的全都是白色與綠色的光球，在夕陽的餘暉裡泛著微光：“這些東西，是我們幾十戶人拼了命攢下來的全部家當，都給您！我們不求您時時刻刻護著，只求您給我們指條活路，帶著我們活下去！”
顧淵看著他手裡的這堆光球，沒有立刻接，而是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一百多人。
這不是一個小數目。
末世之中，多一個人，就多一份物資消耗，多一份被異獸襲擊的風險。這些人裡，有不少老人。婦女和孩子，能扛著武器上陣戰鬥的壯年男子，滿打滿算也就五十個不到，絕大多數都沒有任何戰鬥經驗，大機率會成為團隊的累贅。
若是帶著他們，自己隊伍的行動會被大大拖累，行進速度至少慢一大截。夜裡的異獸遠比白天兇戾，兩公里的路，指不定會遇到什麼意外，甚至可能因為要保護他們，陷入致命的危機。
可若是丟下他們......
顧淵能清晰地感受到，腦海裡那枚與自己氣機緊密相連的建村令，正微微發燙。
還有《鑄天庭》功法，在神魂深處緩緩浮現——運朝之道，以眾生為基，以氣運為橋，借眾生氣運淬鍊己身，以己身反哺萬民生息。
他指尖微微動了動，心裡的糾結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堅定。
是啊，他要建村立寨，要在這萬界融合的亂世裡建起屬於自己的勢力，總不能只靠他們三四個人。這些人，就是他最初的基本盤。
他向前一步，站在了單元門的臺階上，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清了清嗓子，他的聲音洪亮而清晰，透過傍晚的晚風，一字一句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各位，我知道你們現在很害怕，也很迷茫。”
“你們在業主群裡看到了我發的提醒，今天又親眼看著異獸吃人，看著我清理了小區裡的怪物，所以你們覺得，跟著我，就能活下去。”
“但我今天把醜話說在前面——我不是神仙，更不是救世主。我能預知三日天變的走向，可明天的天災有多狠，會砸下來多少隕石，會引發多大的地震，我也沒法完全掌控。我能做的，只是給你們指一條生路，而不是永遠把你們護在身後，替你們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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