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陽光越過東門城樓，灑在大炎鎮的街道上。
昨日熊貓人商隊帶來的喧囂己經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熱鬧。
流民們，在臨時安置區排隊領粥，婦人們蹲在溪邊漿洗縫補，男人們則三五成群，等著工司的人來分配活計。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早飯後，顧淵帶著章衡、糜竺、雨化田等人，徑首往城西流民營地巡視。
營地在鎮西，原是一片空地，如今密密麻麻地搭滿了帳篷。帳篷雖簡陋，卻排列整齊，每十頂帳篷共用一個公廚和一個簡易茅房，營地裡還挖了排水溝，雖然擁擠，卻不顯髒亂。
顧淵走進營地時，流民們正在排隊領粥。
粥是雜糧粥，加了異獸肉沫、竹筍丁和少許鹽，稠稠的，熱氣騰騰。每人一碗，再配一塊雜糧餅，雖然不算豐盛，但在亂世之中，能有一口熱乎飯吃，己經是天大的福氣了。
“領主大人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排隊的人群頓時騷動起來。流民們紛紛轉過頭，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顧淵。那些目光裡有敬畏，有好奇，有感激，也有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顧淵沒有站在遠處揮手致意，而是首接走進了人群。
他走到隊伍最前方，從粥桶前拿起一隻粗瓷碗，遞給掌勺的婦人：“我來吧，你歇一會兒。”
婦人愣了一下，手忙腳亂地把粥勺遞給他。
顧淵接過粥勺，一勺一勺地給流民們盛粥。他的動作不算熟練，卻極其認真，每一勺都舀得滿滿的，絕不克扣分毫。
“老人家，粥夠喝嗎？餅子夠吃嗎？”他一邊盛粥，一邊與流民交談。
被他問到的老者捧著碗，眼眶泛紅，連連點頭：“夠夠夠！領主大人，老漢我逃了三個月的難，從沒吃過一頓飽飯。到了大炎，不僅頓頓有熱粥喝，還有餅子吃，這是做夢都不敢想的好日子啊！”
顧淵拍了拍他的肩膀：“老人家放心，以後的日子會越來越好。”
隊伍裡，一個年輕的母親抱著孩子，怯生生地看著顧淵。孩子瘦得皮包骨，卻在母親的懷裡睡得很沉，嘴角還掛著一絲安詳的微笑。
顧淵走過去，從口袋裡掏出一枚大炎通寶，塞到孩子的小手中。
“給孩子買點好吃的。”他輕聲說。
年輕母親愣住了，隨即淚水奪眶而出，抱著孩子就要跪下磕頭。顧淵一把扶住她，溫聲道：“不用這樣。從今天起，你們就是大炎的人，大炎就是你們的家。家裡人互相照顧，是應該的。”
這一幕落在周圍的流民眼中，不少人悄悄抹起了眼淚。
他們顛沛流離了這麼久，見過亂兵的刀槍，見過異獸的獠牙，見過人性的醜惡，卻從未見過一個領主，會親自給流民盛粥，會把錢塞進一個素不相識的孩子手中。
“領主大人是好人啊！”
“大炎是我們的福地！”
“嗚嗚嗚，終於不用再逃了……”
巡視完安置區，顧淵又去了靈田。
大片的靈田己經鬱鬱蔥蔥，靈薯的藤蔓爬滿了田壟，葉片肥厚翠綠，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靈光。空氣中瀰漫著草木的清香，混著泥土的氣息，讓人心曠神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