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宿派盤踞此地,雖作惡多端,卻也截留了大片靈脈氣運;丁春秋築基後期修為、搜刮的無數資源、強行掠奪的生民氣運,此刻隨著他身死覆滅,盡成無主之物。
天空之上,大炎氣運金鯉顯化真身,金鱗熠熠。
西散奔湧的邪毒氣運,化作一條扭曲黑蛇,被金鯉張口一口吞下。
每吞一縷,金鯉金光便厚重一分;每煉化一分,顧淵體內真元便暴漲一截。
原本築基初期的瓶頸壁壘,在這股磅礴氣運沖刷之下,轟然碎裂!
顧淵緩緩睜眼,眸中金光一閃而逝。
氣息攀升,踏入築基中期。
晨光初現,山谷中升起裊裊炊煙,整整一天一夜,清點、審訊、焚燬、安葬、封存,所有工作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後續趕來的班大師帶著墨家弟子繪製山谷地形圖,標註出可改造為防禦工事的區域。
他看中了山谷北側的隘口,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只需築一道高牆、立兩座箭塔,便能扼守東部要道。
“這裡比大炎東門更靠前,建成前哨堡壘,可以在敵人逼近大炎本土之前先攔一道。”班大師在地圖上重重一圈,墨家子弟立刻扛著木料工具,奔赴各處開工。
千鶴道長盤膝坐在山谷最高處的青石上,銅錢劍橫於膝前。他閉目誦經,西魂之玉微光與浩然正氣相融,化作漫天金色光點,隨風灑落山谷每一處角落。
屍氣、瘴氣、殘留的蠱毒氣息,在這金光拂過後緩緩消散,如同一層覆在山谷上空的灰色薄紗被輕輕掀開。
幾株野草從石縫中探出嫩芽,僅僅是淨化後第二天,這片被死亡籠罩多時的土地便迫不及待地開始復甦。
林平之站在煉屍堂的廢墟前,他的劍己經擦拭乾淨歸入鞘中,黑衣上的血汙也己洗去,但他的目光始終落在蠱蟲培育室的方向,那裡只剩下一片焦黑的殘垣斷壁,千鶴道長的真火焚得徹底。
“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千鶴道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平之沒有回頭,他沉默了很久:“你們大炎,收留了我。給我解毒,給了我住的地方,給了我活下去的理由。”他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我這條命是領主救的,但我現在除了這條命什麼都沒有。”
千鶴道長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他想起了亂戰中瞥見的那一劍,一劍祭出,仿若時間停滯。那不是什麼辟邪劍譜能比的,也不是星宿派的路數,但他沒有問出口。
“貧道今日便返回大炎了。”千鶴道長打破沉默,“你還要繼續留在這裡?”
他望著明朗起來的山谷,望著搬木料的墨家弟子,望著谷口喝熱粥的流民,輕聲道:“再留幾天,等前哨堡壘地基打好,我再回去。”
然後微微偏過頭,“道長,謝謝你。”
千鶴道長只是擺了擺手,轉身往谷口走去。
千鶴道長沒有告訴林平之,他昨晚己將林平之劍法的事向顧淵單獨稟報過。而顧淵的回答,他也記得很清楚“他不是敵人,給他時間。”
顧淵是最後一批離開山谷的,臨行前,他站在谷口新立的石碑前,碑上刻著此戰的經過、收復山谷的日期。
班大師特意在石碑底部加刻了一行小字:“以血還血,以骨築城。”
那座曾籠罩在死亡與毒霧中的星宿山谷,自此更名——炎星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