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張角到來，顧淵放下文書，抬手示意他坐下，然後親手倒了一碗茶，推過去。茶是青丘狐妖商隊帶來的靈茶，入口清甜，回味悠長。
“張角先生，這三日你遊走大炎街巷、田野市集，所見所聞，如何？”
他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我看到百姓溫飽，居有定所，夜裡可安枕入眠，晨起能望見來日朝陽，看到了一個……我做夢都想建，卻一首建不成的‘黃天樂土’。”
顧淵點了點頭。
“張角先生，大炎不缺將帥，不缺謀士，也不缺能征善戰的兵。”顧淵看著他，“但缺一個人，能管百姓疾苦的人，能知道老百姓為什麼餓肚子，能知道怎麼讓他們吃飽飯的人。”
他從案上拿起一份早就擬好的任命文書，推到張角面前。
“即日起，任命張角為大炎鎮太平道人，參贊民生事務，兼領‘符籙科’主事。符籙科隸屬工部，與符文工坊並列，專司符籙研究、應用與推廣。”
張角接過文書，手指微微發顫，紙張很薄，在他手中卻像有千鈞之重。
“我……”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聲音卻哽在喉嚨裡。
顧淵抬手止住他：“不用急著謝，活兒不輕，符籙科剛成立，人手你自己招，預算找糜竺批，場地找陳山要，三個月後，我要看到成果。”
張角站起身，將那紙文書工工整整地摺好，收入懷中。然後對著顧淵深深一揖。
走出議事廳時，張寶、張梁、管亥三人正等在門外，見他出來，連忙圍上來。
“大哥，怎麼樣？”張寶第一個開口，語氣急切。
張角展開文書，三人湊過來看。紙上的字跡工整，蓋著大炎之印的硃紅印章。
“太平道人……符籙科主事……”張寶念出聲，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張了張。
張梁憨厚地笑了笑：“大哥，你會看病，會畫符，這差事正合適你。”
管亥沒有看文書，而是看著張角的表情。他跟著張角這麼多年，從未在張角臉上見過這種表情，沒有苦笑，沒有疲憊，而是一種……如釋重負。
“大哥，你終於不用再騙人了。”管亥說。
張角怔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眼眶泛紅：“是啊，不用再騙人了。”
西人並肩走過領主府的迴廊，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影子拉得很長。遠處，祈星湖的水面波光粼粼，新開墾的靈田一望無際，西方市集的喧鬧聲隨風飄來。
就在張角邁出領主府的同一刻，大炎上空，風雲驟變。
氣運金鯉從虛空深處浮現，金鱗熠熠，尾鰭赤紅，遊動時帶起赤金色的光痕，而在金鯉對面，一縷暗黃色的氣運正緩緩飄來
這是張角的“黃天當立”，是張角在凝聚的流民之心，是萬百姓對他的信任與依託。
顧淵閉目，氣運歸流天賦運轉。
氣運金鯉張口，將那符籙樣式的“黃天當立”氣運吞入腹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