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門前的空地上,兵神的殘肢斷臂散了一地,黑色的血液浸透了泥土,空氣中瀰漫著腐臭與焦糊混在一起的氣味。
融合體從兵神殘群中站了起來。
金丹初期的氣息,像一口隨時會噴發的火山。
毒公落在融合體的肩上,黑袍被陰風吹得獵獵作響,黑氣在他身上圍繞,無數細小的蠱蟲在遊動,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他居高臨下,俯瞰著陣前的顧淵。
“大炎的小鬼,你以為破了毒瘴、打垮了十二堂,就算贏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裹著真元,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兵神沒了可以再煉,堂主死了可以再換。只要我活著,萬毒窟就還在。”
顧淵站在飛熊軍陣前,刀身上的赤金色紋路己經亮了起來,像是燃燒的炭火,一明一暗,大炎的氣運在刀身上流轉,殺伐之氣凝聚如實質。
毒公站在融合體肩上,凝實著顧淵,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你以為,這就是我的全部?”
他將邪帝舍利舉到面前,暗紫色的光芒映亮了他枯瘦的臉,光芒在他掌心明滅不定,舍利內部,似有什麼東西在遊動。
毒公張口。將舍利送入口中。
吞下。
舍利入腹的瞬間,毒公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的雙眼圓睜,眼珠變成了純粹的暗紫色,沒有瞳孔,沒有眼白,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紫。
他的嘴巴大張,喉嚨裡發出一聲不像人聲的嘶吼,那聲音尖銳、刺耳,像金屬刮過玻璃,又像千萬只蠱蟲同時嘶鳴。
黑袍炸裂。
碎布西散飛濺,露出他枯瘦的軀幹。他的皮膚是灰白色的,像死人的皮膚,上面佈滿了暗紫色的血管。此刻那些血管像蚯蚓一樣蠕動、膨脹,從皮膚下鼓起來,一根根清晰可見,在胸口、腹部、手臂上蔓延。
黑氣像決堤的洪水從他體內瘋狂湧出,黑氣在他周身凝成一道數丈高的黑色氣柱,氣柱中有什麼東西在翻湧,是蠱蟲,是毒蛇,是無數扭曲的面孔,是邪帝舍利中殘存的所有邪祟。
氣柱中,毒公的身形開始是扭曲。他的骨骼咔咔作響,像有人在他的身體裡擰著一根根木棍。肌肉如蛇般扭動,在皮膚下鼓起來又凹下去,重新排列,重新組合。他的身高拔高了一尺,肩膀變寬,身體變得壯實,手臂變得有力,彷彿就像回到了他年輕之時。
他的氣息開始攀升。
金丹初期巔峰,金丹中期。
那股氣息還在漲,但到了金丹中期就不再往上走了,不是舍利的力量不夠,是他的身體撐不住了。
他的皮膚開始龜裂,像乾涸的河床,裂縫中滲出黑色的血。他的眼睛開始流血,暗紫色的血從眼眶中淌下來,順著臉頰滴落。
黑氣在他身後凝聚成一尊巨大的虛影。
虛影有數十丈高,頭戴冠冕,身著黑袍,面目模糊,看不清五官。虛影周身纏繞著無數蠱蟲和毒物,蠱蟲在虛影的衣袍上爬行,毒蛇從虛影的袖口中探出頭來,吐著信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