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南軍正沿著官道向南推進，距離馬戲團廢墟還有約三里。
郭嘉策馬走在顧淵身側，龍虎通的光幕在他面前展開，地圖上代表斥候的綠色光點一動不動，他的眉頭微微皺起，手指在光幕上劃了劃，綠色光點仍然沒有反應。
“斥候最後一次傳訊是在一炷香之前，說廢墟外圍沒有發現異常。”
“沒有異常就是最大的異常。”顧淵的目光落向前方那片被紫色霧氣籠罩的區域，霧氣像一堵牆，橫亙在道路盡頭，翻湧著，蠕動著，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呼吸。
“西天王之首，不可能沒有佈置。”
話音剛落，前方的紫色霧氣猛地一顫。
霧氣從內部向外翻湧的顫動，像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霧氣中快速移動，攪動著霧層，如同一條巨蟒在水下穿行，將水面攪得支離破碎。
郭嘉的瞳孔驟縮，他猛地勒住馬韁，右手抬起，命令立即下達：“有埋伏，列陣！”
重步兵們幾乎是本能地動了起來。盾牌從背上卸下，鐵靴踏碎地上的塵土，在王剛的喝令下迅速靠攏。盾牌相扣的金屬撞擊聲密集如暴雨打鐵，一息之間，臨時盾陣己經成型。
弓兵們從馬背上翻身而下，蹲在盾牆後面，箭矢上弦，輕步兵分列兩翼，長劍出鞘，術法隊的法杖亮起微光，蠱毒營的弟子開始催動體內的蠱蟲與毒霧。
但來不及了。
霧氣中傳來一陣尖銳的笑聲。
尖銳的笑聲，就在這時從西面八方湧來，有的高亢尖利，有的沙啞低沉，有的像孩童的嬉鬧，有的像老婦的詭笑，無數種笑聲交織在一起，在廢墟上空迴盪，震得人耳膜發疼。
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密，最後匯成一道音浪，像一把無形的鐵錘，狠狠砸在南軍的陣型上。
廢墟中，無數道紅色身影同時躍出。
“這是小丑皇的面具方陣！”有士兵立即驚撥出聲。
它們從倒塌的馬戲團帳篷裡鑽出來，從碎石堆後面翻出來，從地下的裂縫中爬出來，甚至從半空中的霧氣裡憑空顯現。每一道身影都穿著寬大的紅色小丑服，戴著一模一樣的黑白麵具，面具上畫著誇張的咧著嘴的笑容。
數十，數百，上千，紅衣小丑們如同潮水般湧出，轉眼就將南軍三面包圍，形成一個巨大的環形包圍圈。
它們沒有立刻進攻，只是站在廢墟邊緣，整齊劃一地抬起右手，指尖指向南軍。然後，所有面具同時咧開嘴，發出那種讓人頭皮發麻的笑聲。
“歡迎……來到我的馬戲團！”
那聲音不是從某一個方向傳來的，而是從西面八方同時湧來，像無數根針扎進耳膜，讓人分不清方向，辨不清真假。
顧淵抬頭望去。
廢墟最高處，一根半塌的旗杆頂端，小丑皇的真身正站在那裡，它穿著比所有分身都要鮮豔的紅衣，衣襬在紫霧中獵獵翻飛。臉上的黑白麵具沒有眼睛，只有兩條漆黑的縫隙，此刻正死死地對著顧淵的方向。
“表演……開始了。”
它抬起右手，五指張開，然後猛地握拳。
技能，玩具兵陣！
然後袖口猛地一抖，那袖口像是一個無底洞，無數巴掌大的玩偶士兵從裡面湧出來。它們穿著迷你版的軍裝，手裡攥著玩具刀槍，嘴巴一張一合，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落地之後，它們像被吹了氣的皮球，迅速膨脹到真人大小，眼眶裡亮起兩點紅光，朝南軍衝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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