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淵策馬走在隊伍中段，郭嘉策馬走在他身側，點開一份剛整理好的戰報，一邊看一邊念。
“西戰合計，殲敵約兩萬，回收數碼蛋約一萬八千枚。大炎戰死西百六十三人，重傷一千零二十七人，輕傷不計。各營建制完整，無潰散。”
他合上戰報，側頭看著顧淵：“主公，這一仗，打得不虧。”
顧淵沒有接話。他的目光越過隊伍，落在大炎鎮的方向。大炎鎮的輪廓在暮色中若隱若現，城牆上的燈火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
“不虧。”顧淵說。
大軍還沒到城門口，遠遠就聽到了歡呼聲。
城門大開，城裡的人幾乎都出來了。老人拄著柺杖站在路邊，婦人抱著孩子踮著腳尖往官道上張望，孩子們騎在父親的肩頭使勁揮手。燈籠從城門口一路掛到鎮中心，紅彤彤的光在暮色中鋪成一條溫暖的河流。
“回來了！回來了！”
不知是誰最先喊了一聲。然後歡呼聲像炸開的鍋，從城門口湧出來，沿著官道一路傳到隊伍的最前面。
走在最前面的趙雲勒住馬，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隊伍還沒停下，但他能感覺到，所有人的腳步都輕快了一些。
“加快速度。”他說。
白馬義從率先加速，馬蹄聲從整齊變得急促，像雨點打在鐵皮屋頂上。
隊伍後面的人也加快了腳步，甲冑碰撞聲、兵器敲擊聲、戰馬嘶鳴聲混在一起，匯成一條奔騰的河流，朝城門湧去。
顧淵策馬走在最前面，十方俱滅懸在腰間，隨著戰馬的步伐輕輕晃動。
城牆上的守衛遠遠看到他的身影，用力揮了揮手，轉身朝城內大喊：“領主回來了！領主回來了！”
城門口的人群開始湧動。有人往官道上擠，有人踮著腳尖往隊伍裡張望，有人舉著燈籠使勁晃。
章衡站在城門口，一身官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他的臉上帶著笑，但眼眶有些紅。
王陽明站在他們身後，一襲青衫，手裡捏著一卷書，他本來在學宮裡給孩子們講“知行合一”，聽到訊息就趕過來了。書還沒合上。
陳山蹲在城牆根下，他在等他的工部那些去參戰的工匠們平安回來。
隊伍進了城。
歡呼聲像潮水一樣湧來，淹沒了馬蹄聲和腳步聲。
“趙雲將軍！趙雲將軍！”幾個小姑娘紅著臉朝趙雲揮手，把手裡的野花往他懷裡扔。趙雲伸手接住了一朵，別在夜照玉獅子的馬鞍上。
“典韋將軍！”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用力揮著手裡的木刀，“我長大了也要像你一樣！”
典韋咧嘴笑了，彎下腰摸了摸男孩的頭：“行，等你長大了，俺教你使雙戟。”
“蘇將軍！”“秦將軍！”“羅將軍！”“林將軍！”“麥朵姐姐！”……
喊聲此起彼伏，每一個名字都有人喊，每一個人都有人在等。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婦人拄著柺杖站在人群后面，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隊伍，嘴裡唸叨著什麼。一個年輕計程車兵從隊伍裡衝出來，一把抱住老婦人，聲音哽咽：“娘，我回來了。”
老婦人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後只說了一句：“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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