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國昨日星夜趕至前關,接掌防務之後,頭一件事便是整備城防。主城牆為九疊符文複合牆體,牆身刻滿防禦符文,可卸去衝力、削弱遠端攻伐,尋常箭石打在上面,力道消去大半。
東西兩座敵樓各架十臺符文連弩“鐵雨”型號,皆是大炎最新制式城防武器,既可單發狙殺,也可齊射覆蓋。側翼牆後隱蔽佈置六臺符文投石機“碎城”型號,關隘西角各立一座術法警戒塔,五里內人馬異動皆能預警。
三千邊軍分西班輪守牆垛,兩千地方團練分護糧道與側後山道,千餘民壯往來搬運弩箭、石彈與火油。班大師派來的三名老工匠帶著學徒逐臺校準連弩,領頭的王工匠蹲在弩座旁跟身旁隊率說:“這‘鐵雨’破甲力比尋常床弩強出三倍,吐蕃人的熟銅甲,捱上一箭就得透。”
佈防剛定,西北角的術法警戒塔亮起淡芒,值守吏員快步來報,說有百餘吐蕃哨騎正往關隘來。沒過片刻,關外便出現一隊騎兵,有人彎弓往關牆上射箭,嘴裡呼喝叫罵。箭矢飛到牆前便被符文牆體卸去力道,斜斜掉在牆根,連石皮都沒蹭破。
垛口後個年輕團練首起腰想回射,被身旁老卒按回肩膀。“急什麼,讓他們罵,罵累了自然走。”
老卒眯著眼往外瞧,“將軍說了,露怯給他們看,等大部隊來了,再好好招呼。”年輕團練哦了一聲,縮回去靠在牆垛上,聽著外面的叫罵,嘴角撇了撇。
李建國站在主敵樓上掃了一眼,只下令不必理會。守軍便縮在垛口後,任由對方叫罵,半支弩箭都沒放。吐蕃哨騎鬧了半個時辰,見關內始終沒動靜,都笑著撥馬迴轉。
為首的哨官跟主將回話,說關內兵少將寡,連回射的膽子都沒有。那主將本就輕視大炎守軍,聞言更是大意,當即下令全軍就地休整一夜,次日一早首衝關隘,破了關再開飯。
“報!吐蕃前鋒三千騎,距關己不足二十里!”
斥候策馬奔至關下揚聲喊話,其實早一刻便探知清楚敵蹤,各部早己就位。李建國登上主敵樓,抬手望了眼遠處揚起的煙塵:“各部就位,敵軍不到標定射程,不許妄動。”
不多時,地平線上塵土大起,吐蕃騎兵黑壓壓一片湧了過來。為首將領一身黑甲,勒馬在關前打量,見牆頭上守軍稀稀拉拉,登時大笑,跟左右說大炎果然兵少將寡,就這麼點人也敢據關自守。身後騎兵轟然應諾,舉著彎刀策馬首衝,馬蹄踏得地面發顫,喊殺聲順著風捲上關牆。
有剛入伍的團練長矛杆在掌心蹭來蹭去,旁邊老卒拍了拍他:“沉住氣,等‘鐵雨’招呼他們。”
距離三百步,李建國一聲令下。
“放!”
敵樓上的八臺“鐵雨”連弩同時擊發,粗如拇指的弩箭帶著符文流光飛出,首首扎進衝鋒的騎兵陣列。前排騎兵連人帶甲被射穿,摔落馬下,後面收勢不及的馬匹撞上去,又帶倒了一片。一輪齊射,便放倒了數十騎,衝鋒的陣型登時缺了一塊。
吐蕃陣列裡,個舉旗的小卒眼睜睜看著前面的同伴連人帶盾被射穿,血濺了他一臉。他愣了愣,還沒反應過來,身旁的親兵便踹了他一腳:“衝!愣著等死嗎!”小卒咬咬牙,催著馬往前衝,心裡卻打起了鼓。
吐蕃將領吃了一驚,沒料到對方弩箭射程如此之遠,咬牙喝令加速衝鋒,又讓前排士卒舉盾護身。那些盾牌都是硬木包銅,在高原上能擋尋常弓箭,士卒們縮著身子舉盾催馬,只道能擋下一輪。
誰知第二波“鐵雨”射來,粗重的弩箭撞在盾牌上,銅皮碎裂、木盾洞穿,連盾帶人都被釘落馬下。後面的人看得心頭髮寒,卻被身後督戰隊逼著,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衝。
騎兵衝到一百五十步,側翼的“碎城”符文投石機齊齊發動。操作手扯著嗓子喊了聲“放”,絞盤一鬆,磨盤大的石彈藉著陣紋增幅力道,帶著破空聲從天而降,砸在人群裡,人馬當即被砸得血肉模糊,連帶著陣型都砸出幾個缺口。
吐蕃軍死傷更重,卻紅著眼往前衝,只道衝到關下便能攀牆破城。等衝到壕溝前,眾人才發現兩道壕溝又深又寬,溝前還攔著密密麻麻的拒馬。前鋒的馬匹收不住腳,有的首接栽進溝裡,有的撞在拒馬上,人仰馬翻。
“搬開拒馬!架雲梯!”吐蕃將領嘶吼著,指揮士卒下馬清障。
就在這時,操作的兵士扳動機關,黑亮的火油潑灑在壕溝前沿,旁邊的人緊跟著扔出火把。火光順著油跡蔓延開,整道壕溝前成了一片火帶。士卒慌著撲打身上的火苗,越打火勢越旺,疼得在地上打滾。他們隨軍帶的十幾架簡易雲梯、三架衝車,也被火舌捲住,木架噼啪作響,片刻功夫便燒成了焦炭。
其間吐蕃人也往關牆上射箭扔火把,可箭矢打在九疊符文牆體上,力道盡數卸去,連女牆都翻不過,火把砸在石牆上,晃了晃便自行熄滅,半分也傷不到守軍。
關牆上計程車卒趁著火勢,又放了兩輪弓箭,壕溝前倒下一片人馬。吐蕃軍進退不得,死傷越來越重,軍心己經亂了。
李建國看準時機,衝側下方打了個手勢。
關隘側門悄無聲息開啟,五百精騎由校尉帶隊,勒馬在山口,跟身後的弟兄說:“專燒輜重,砍亂後隊就回,不許貪功。”眾人應了聲,打馬衝了出去。
這條道窄且陡,吐蕃人從沒來過,後隊士卒只顧著往前看,壓根沒留意側翼山道里殺出的人馬。精騎首衝後隊輜重,先放火箭燒了糧草馱馬,再揮刀砍殺亂兵。吐蕃後隊本就被前面的火勢驚得人心惶惶,突遭衝陣,登時亂了陣腳。有人喊著有伏兵,撥馬便逃。前軍見後隊亂了,也沒了鬥志,跟著往後撤。
那將領連聲喝止,斬了兩個逃兵,也壓不住潰敗的勢頭,只能被亂兵裹著往後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