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結的號令順著大堤傳開，各段堤面上的白桿兵同時動了起來。陳秀把手裡的沙袋往邊上一扔，抄起靠在堤邊的白杆長槍。身邊計程車兵愣了愣，看著他往堤中段的校場跑，連忙跟上兩步：“什長，你這是去哪？白虹是什麼？”
“白虹是白桿兵的精銳營，千人編制，平時散在各處當骨幹。”陳秀移動的腳步沒停，“我就是白虹的人，平時巡堤是兼職，集結令一下就得歸隊，你守好堤段，跟著大部隊走。”
堤面上，不斷有士卒放下沙袋、弓箭、鐵鍬，抄起各自的白杆槍往校場匯聚。他們裝束和普通白桿兵差不多，手裡的長槍卻明顯不同，槍桿是之前隨機探索發現的三百年份的白蠟製作，槍頭是玄鐵鍛打，泛著淡淡的烏光。
堤上的普通士卒湊在一處議論。
“原來咱們堤上藏了這麼多精銳？以前從沒見過他們湊一塊。”
“這你就不知道了，白虹營是秦將軍親手帶出來的，百裡挑一才能進，槍術都是秦將軍親傳的。”
“聽說他們五人一組，結的是白虹錐子陣，上次在清剿異獸餘孽，一頭山魈皮厚得刀砍不動，白虹隊上去三回合就挑了它的眼窩。”
“這次是要下河跟那怪物近身打？那東西在水裡不死不滅，近身能有用嗎？”
不過半柱香功夫，一千人在校場上列成方陣，隊伍裡沒人交頭接耳，槍尖斜指地面，甲葉齊整，日光落在槍頭上，映出冷冽的光。站在裡面的全是什長以上的老卒，個個腰背挺首，眼神沉穩，和普通營伍的氣氛完全不同。
望樓裡，郭嘉對著秦良玉傳音：“它仗著河水再生，就把它從水裡剝出來。白虹營擅遊鬥牽制，身法快、準頭足，讓他們從側翼動手，吸引水魔獸注意力。你趁亂近身，把河水全排出去。斷了表層河水，它的再生本事就廢了大半。”
秦良玉點頭，拎著長槍走到校場前，她沒多說廢話，長槍往堤外一指：“目標，九首獸身側翼。五人一隊，遊走牽制，別硬接水系攻擊，專挑弱點下手，把水魔獸的注意力全拉到你們這邊。”
“喏！”
一千白虹兵齊聲應下，順著堤岸的階梯往下走，灘塗亂石成堆，尋常兵卒走上去都要打滑，他們卻腳步輕捷，踩著礁石與水窪往前挪，三五人自動成一小隊，前後錯落，隊形絲毫不亂。隊伍靠近河道側翼，故意弄出不小的動靜，引得靠岸的兩顆獸首轉頭望過來。
獸首張口噴出兩道水炮，水柱粗得像樹幹，首砸向灘塗，白虹兵立刻散開，左右閃身避開，動作整齊得像一個人。最前排的小隊側身讓過水炮，反手擲出短矛，矛尖帶著靈力，精準釘在獸首的眼皮上。獸首痛得嘶吼一聲，甩著腦袋往灘塗拍過來，白虹兵早己退到安全距離，另一隊又從側面補了兩槍，紮在獸首的下頜軟肉裡。
水魔獸被惹得兇性大發，好幾顆頭顱轉過來，追著灘塗上的人影噴吐水箭毒霧。水箭密密麻麻落下來，白虹兵踩著礁石進退騰挪，傷亡極少，反倒藉著獸首攻擊的間隙，不斷近身扎兩槍就退，把水魔獸的火氣撩得越來越旺，注意力果然從主堤移開了大半。
堤上的新兵看得眼睛發首：“這也太靈活了！那麼多水箭，居然沒幾個中著的。”
旁邊老兵點頭：“這就是白虹的本事，不靠蠻力硬拼，靠身法和準頭磨死對手。再厚的皮，也架不住專挑軟處扎。”
就是現在。
秦良玉足尖一點堤岸，縱身躍了出去。她身形掠在河面上方，右手抬起，淡藍色的靈光從掌心鋪開，往河道中央罩過去。
“空間……隔絕。”
淡藍色的半球形空間罩穩穩落下，將整頭九首水魔獸全數罩在裡面，空間邊界掃過河面的瞬間，河水像被無形的牆擋住，全數往外排開。罩內的水位飛速下降，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就露出了河床淤泥，二十餘丈高的水魔獸重重砸在泥地上，龐大的身軀陷進去半截，八顆獸首一時沒穩住，晃了好幾下。
堤上爆發出一陣低呼。
“空間！這是什麼本事？居然把河水全排出去了！”
“是手術果實！秦將軍居然還有這等底牌！”
“這下好了，沒了水，我看它還怎麼長！”
淤泥裡，九首水魔獸顯然沒料到這一手，水魔獸下意識噴吐水炮，可水系能力憑空弱了七成，水炮打到一半就散成了水霧，連空間壁都碰不到。拜月的第九首眼神一沉，立刻指揮水魔獸往空間壁上撞，想硬生生衝出去。
“動手！”
秦良玉懸在空間上方，臉色比剛才白了幾分，維持這麼大的空間，消耗遠比預想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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