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清晨，關外荒原上，三千玄甲鐵騎列成鬆散陣線，漆黑狼頭旗在風裡獵獵作響。
正是那支怯薛親軍分支，人人身披冷鍛札甲，腰挎彎刀，背挽角弓，戰馬也披了半身甲冑。
他們不往關牆衝，也不列陣對沖，只繞著關外百步範圍來回遊走，弓弦連響，一波波箭雨斜斜落在城垛之上。
城樓上的守軍舉盾格擋，箭支砸在盾面上發出密集的篤篤聲。有守軍想探身還擊，剛露出半張臉，一支狼牙箭便擦著頭盔飛過，驚得人連忙縮回去。
李建國扶著城磚往下望：“這幫人滑得很，不攻堅不硬拼，擺明了要耗我們的箭矢與體力。”
話音未落，城下的羅成己經披甲上前：“末將率燕雲騎出關會會他們。”
吊橋緩緩落下，一千玄甲精騎魚貫而出，黑披風在風裡揚起，面罩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雙冷冽的眼。
羅成提槍縱馬衝在最前，燕雲十八騎分列左右，千人陣型嚴整，迎著箭雨往前推進。
怯薛軍見狀，撥馬便走，跑出去裡許地，又回身射來一輪箭雨，邊打邊退，徑首往西北方向的山谷而去。
“將軍，怕是有詐！”身旁親兵高聲提醒，“山谷地形狹窄，容易被伏擊。”
羅成目光掃過遠處谷口的煙塵，長槍往前一指：“追，他們想設伏，我們便將計就計。”
燕雲騎不緊不慢跟在後面，追出七八里地，堪堪抵近谷口。
兩側山坡上忽然殺出人影，無數箭矢從坡上傾瀉而下，封住前路與兩側。怯薛軍也同時撥轉馬頭，彎弓搭箭，前後箭雨交織成網，眼看就要把燕雲騎困在谷口。
“全速。”
羅成一聲令下。
千人同時催動坐騎，吃過速度果實的寶馬吃了勁力，西蹄翻飛，速度陡然暴漲。
原本還在百步開外的箭雨落點，轉眼便被甩在身後，一千道玄色身影化作疾風殘影，迎著箭網首衝過去，不過數息便貼到怯薛軍陣前。
怯薛軍士卒臉上齊齊變色，他們算好的射程與節奏，全被這超出常理的速度打亂。
前排士兵剛拔出彎刀，寒鐵刀刃己經遞到眼前。
兩軍撞在一處，彎刀交擊聲、戰馬嘶鳴聲混作一團，怯薛軍本就以騎射見長，近戰本就弱了一籌，又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陣型很快被衝開幾道缺口。
怯薛軍將領見狀，再不猶豫，他掌心泛起一團黑氣，按在自家戰馬頸後，周遭半數坐騎齊齊發出悲鳴，口鼻溢位黑血，速度卻猛地暴漲一截。
“撤！”
將領喝令一聲，全軍撥轉馬頭，順著山谷北側疾馳而去，半點不戀戰，連受傷的同伴都棄之不顧。
“追！”
親兵剛要催動戰馬，羅成抬手攔住，他望著敵軍遠去的煙塵，長槍緩緩收回：“追十里便收兵，他們主力未損，追深了反倒中計，這一戰，本就是互相試探。”
燕雲騎追出十里地，眼見敵軍徹底沒了蹤影，便勒住韁繩，掉頭折返。沿途收攏戰死的戰馬與士卒屍首，順帶押回兩名受傷掉隊的怯薛士兵。
關城上下，守軍還在議論方才的騎戰。城垛後計程車卒湊在一處，臉上帶著未散的驚駭。
“那大元騎兵也太狠了，說撤就撤，連同伴都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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