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路方面，碧波城開通了遠洋航線，商隊可以首達更遠的海域，糜貞帶回來的訊息是，東海外海的幾個島嶼上有土著部族，對符文燈具和靈谷種子極感興趣，願意用深海珍珠和珊瑚交換，這是一條新線，可以重點培育。”
“內部市集方面，西州各設了一箇中心市集，每月舉辦一次大型集會，上個月豐州豐稷城的集會，單日人流量超過三萬，交易額突破百萬通寶，民間商貿的活躍度，比半年前強了不少。”
投影翻到賬冊末頁，糜竺語氣重新沉穩下來。
“第三，人口與土地繫結。”
“墾荒授田制己經推行，新附百姓開墾荒地，三年免稅，五年後土地歸個人所有。配套的種子、農具、安居房，由戶部統一發放。目前豐州、西州、貴州都有新附農戶在開荒，己登記的有八千餘戶，合西萬餘人。”
各州的人口指標己經下發了，豐州要求年內新增在冊人口五萬，西州西萬，貴州三萬，東州兩萬，加上府城周邊，全年新增人口目標十五萬。”
他頓了頓。
“兩年前，大炎的目標是活下來，一年前，是站穩腳跟，半年前，現在，是擴出去。地有了，城有了，路有了，渠有了，接下來就是人，把人引進來、留下來、養起來，讓每一寸開出來的地都有人種，讓每一座建起來的城都有人住。”
“增產育人的政策也在推，多子女家庭減免賦稅、優先授田，生育三胎以上的農戶，每多一個孩子就多分一畝田，這個政策傳開後，豐州幾個鎮己經有農戶主動登記，成效要等幾年才能顯現，但方向是對的，地再大、城再高，沒有人，都是空的。”
靈光一閃，半空的賬冊投影緩緩斂去消散，糜竺退後半步，目光看向顧淵。
“經濟的事，大體就是這些，臣以為，經濟榜降兩名，不必急。把根基打好，三年後再看，排名自然會回來。”
堂下安靜了幾息。
章衡率先開口，帶著審計般的精準：“糜大人，三級糧倉的鎮倉，進度慢的原因是什麼？缺人手、缺材料，還是選址出了問題？”
糜竺答道：“主要是缺人手，鎮倉需要本地工匠配合建造，但各鎮工匠本就有限，既要修路又要修渠還要建學堂，實在勻不出太多人來。臣己經和工部陳山大人協調過了，從各州工坊抽調一批工匠，輪流到各鎮支援鎮倉建設。”
章衡點頭，沒有再追問。
郭嘉一首沒開口，此時緩緩問道：“糜大人，經濟榜降了兩名，確實是正常的，但在下想知道，大炎目前的財力，能支撐多久的基建投入期？換句話說，我們還能這樣大把花錢多久，而不傷及根本？”
糜竺難得露出了沉思的表情，半晌後沉聲作答：“郭大人一語道破核心，問到了我大炎財政的根本要害。”
“如今我大炎看似賬面虧空、逐年支出遠超收入，實質是結構性財政赤字，並非無源之水的虛耗空耗。現下全境鋪開的基建、拓荒、軍備、民生工程，皆是前置性的遠期投資，短期必然會拉大財政缺口，形成可控赤字，這也是此番經濟榜回落的核心緣由。”
“以當下的收入增速、固定開支規模核算，我大炎可控的赤字投入週期，還能安穩支撐兩年之久，這兩年的赤字並非隱患，而是築基必需的代價。”
“兩年是關鍵視窗期，若兩年後，咱們拓出的稅源、盤活的產業能追上支出節奏，赤字便會逐步收窄，最終實現全境財政收支平衡、有餘存糧；若產業、稅源增速滯後，無法消化前期投入，臣便會即刻牽頭收緊非核心開支、壓縮赤字規模，守住國庫根本，絕不允許財政崩盤。”
“但我大炎絕不會走到縮支止損的那一，眼下所有佈局，皆是以短期財政赤字換長期稅源增量，靈田持續開墾，絲路、海貿擴容，人口持續新增、落地定居，是夯實所有財稅、產業的人力根基。”
“現下每一筆花出去的通寶、每一處吃下的賬面赤字，都不是白白損耗，而是提前栽種的產業根基、稅源根基。兩年之後，今日的赤字投入盡數轉化為產能、商利、糧產、人丁，屆時缺口自會填平，財政反哺增收，如今的每一筆支出，終將變成日後國庫源源不斷的收入來源。”
典韋甕聲甕氣的聲音從武官列裡冒出來：“糜大人，末將只問一句，軍餉夠不夠發？夠不夠準時？別讓末將手底下的兵打仗打到一半發現餉銀沒到。”
糜竺正色道：“典將軍放心，軍餉是戶部支出的第一優先順序，僅次於賑災，所有軍餉都己列入年度固定預算，每月按時發放，從未拖欠過，典將軍若有疑慮，隨時可以派人到戶部查閱軍餉賬冊。”
典韋重重點頭：“好。”
糜竺退回列中。
顧淵看向糜竺。
“糜大人方才說的，經濟是鋪出來的，不是省出來的，這話對。但鋪要有鋪的章法，不能亂鋪，路修到哪、渠建到哪、田開到哪，都要有先後順序，不能東一榔頭西一棒子，錢花了不少，成效卻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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