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道刀芒同時綻放,將鬼影利爪盡數斬碎,碎裂的霧氣在空中翻卷,試圖重新凝聚,但刀芒中蘊含的殺伐氣運之力將殘魂的靈質灼燒殆盡,霧氣只能消散。
“你殺不死我!”西爾弗殘魂尖嘯,“我的魂匣不在這裡!”
顧淵的刀勢沒有停,他斬碎最後一縷鬼影利爪,刀鋒轉向石桌上的木箱。
西爾弗殘魂的獨眼猛地收縮。
“不!!!”
顧淵的刀落下。
木箱碎裂。
金光猛地炸開,像是有什麼被壓抑了太久的東西終於釋放,但釋放的不是寶藏,是迷霧。木箱碎裂的瞬間,籠罩整座島嶼的灰黑霧罩劇烈震顫,邊緣開始崩解,像是被抽掉了骨架的帳篷,正在一寸一寸地垮塌。
西爾弗殘魂發出了一聲截然不同的聲音,不再是暴怒的嘶鳴,而是狂笑。
“哈哈啊哈……我自由了!”
它的身形在狂笑中膨脹,灰黑霧氣瘋狂翻湧,像是要掙脫什麼無形的枷鎖。
“你以為你在毀我的根基?你在幫我!那個箱子是牢籠,把我釘在這座島上的牢籠!我等了多少年,就等你來劈碎它!”
它的獨眼亮得刺目,灰黑霧氣凝成一道巨大的鬼影利爪,朝著石室穹頂劈去。穹頂碎裂,泥土崩落,石塊紛飛,利爪破開堡壘、破開島面的沙土、破開更深處的岩層……
然後停住了。
停在島底。
石室之下,整座島嶼的地基深處,埋著一具巨大的骸骨,百丈高的骸骨,脊椎如石柱般撐起整座島的重量,肋骨如拱橋般交錯。
骸骨的頭顱是金色的、純粹的、鑄滿了紋路的金色,那金色頭顱在鬼影利爪的牽引下緩緩抬起,眼眶裡亮起兩團幽綠的光。
西爾弗的靈魂容器。
金色頭顱是魂匣,木箱是迷霧領域的錨點,但西爾弗真正的魂匣從未在明面上出現過。他故意把木箱放在石桌上,讓所有闖入者都以為那就是寶藏、那就是核心。木
箱碎裂,迷霧領域崩塌,他就失去了牽引迷霧的力量,但同時,他也從“守護迷霧”的職責中解脫了。
他可以重新回到自己的魂匣裡,回到那具百丈骸骨中,用多年吞噬生靈積蓄的力量站起來,走出這座島。
顧淵眾人一瞬間也就明白了一切。
那些海怪為什麼列好陣型等遠征軍?因為它們本就是西爾弗的傀儡,是他驅使迷霧中的亡魂和深海中的怪物,將獵物驅趕進迷霧、驅趕到島邊。
那些幽靈船為什麼沉默地圍而不攻?因為它們在等,等遠征軍登島、進入堡壘、劈碎木箱。西爾弗需要有人替他解開錨點。
他不能自己劈碎木箱,殘魂和操控的厲鬼都被錨點鎖住,碰不到錨點本身。
他等了不知多少年,終於等來了顧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