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從沢瞳孔微縮,下一瞬便明白過來。
他放下歸正鍾,語氣鄭重:“盛國太上皇,盛廷昌?”
盛廷昌微微頷首,嘴角浮起一絲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笑意:“沈會長終於認出朕了。”
沈從沢收回歸正鍾,目光在盛廷昌身上一掃,神色放鬆了幾分。
方才那一掌雖是偷襲,卻沒有半分殺意,出手的力道也留了餘地——與其說是襲擊,倒更像是試探。
他心中念頭一轉,便大致明白了這位老太上皇的心思。
四百多歲的老怪物,閉關兩百多年不問世事,忽然出了關,總要先掂掂他的斤兩,看看他這九境到底是不是貨真價實。
“太上皇好手段。”沈從沢拱了拱手,語氣坦蕩,倒沒什麼芥蒂,“隱匿功夫登峰造極,晚輩竟未能察覺,方才那一掌也頗為不凡,早聽聞太上皇於九境浸淫兩百餘年,果然名不虛傳。”
盛廷昌聽他直言不諱地點破了自己的試探之意,倒也並不尷尬,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淡然道:“你若連這一掌都接不住,朕便要懷疑你這九境是不是吹出來的了。”
他嘴上這般說著,負在身後的手指卻不自覺地又摩挲了一下。
那口神鐘的反震之力讓掌心到現在還殘留著一絲麻意,神器雖不凡,可也足見沈從沢不簡單。
況且沈從沢破九境時比他當初年輕多了,當真是天資不凡,機緣也不凡。
他面上不動聲色,語氣隨意地問道:“聽關銘遠說,沈會長在離天海中待了不到十年,便從八境巔峰一舉破入九境,那離天海中,可是有什麼了不得的機緣?”
沈從沢眼眸微閃,笑著搖了搖頭,含糊道:“太上皇說笑了,離天海中哪有什麼機緣,不過是九死一生的絕境,晚輩能活著出來已是萬幸,破境不過是運氣好罷了。”
破九境是運氣好,那神器也是?
盛廷昌又不傻,怎會聽不出他的含糊之意。
也是他著急了,不該這般急迫地追問。
他閉關二百年,修為雖略有長進,飛昇之緣卻遲遲未見,導致他確實有些急了。
一聽說沈從沢破九境,便覺他在離天海中機緣不小,想著其中或許藏著飛昇之機,這才急不可耐地追問。
沈從沢不願說,也是人之常情。
“各人自有機緣,是朕冒昧了,不該多嘴。”盛廷昌呵呵一笑,話鋒一轉,“說正事吧,那邪祟霧現下在何處?你與它交過手,它的實力究竟如何?你詳細說與朕聽。”
他這番語氣,與方才在輯魔司時截然不同。
那時他神情輕慢,覺得沈從沢剛入九境打不過並不稀奇,可親眼見識了沈從沢的實力和歸正鐘的威能之後,態度明顯收斂了幾分。
沈從沢都打不過的邪祟,便不是“剛入九境實力不濟”能解釋的了。
他此番出關,固然有好奇沈從沢機緣的心思,但那邪祟霧在盛國境內肆虐殘害百姓,若放任不管,遲早會動搖盛國根基。
他是盛國的太上皇,這江山是盛家的,他還沒死,便容不得邪祟在自家地盤上撒野。
“朕帶了鎮器。”盛廷昌翻手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巴掌大的玉印,通體墨黑,印鈕雕著一頭踞坐的狴犴,印身密密麻麻刻滿了封印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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