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臨,武關兩側的山林被籠罩在黑幕之中。
倒垂的樹杈在夜風中微微擺動,時不時就會有樹葉飄落在地,時已入秋,落葉已經在地上積了厚厚的一層,腳踩上去會有噗噗聲。
這漆黑一片的樹林似有鬼魅,不聞半點聲響,膽子小點的人還真不敢在這裡面走夜路。
距離武關僅僅只有三十里的一片密林中,正有一群黑影在悄悄的行軍,每個人都牽著戰馬,一點點的向前挪動。
這倒是真的像百鬼夜行。
人群中申屠辰風赫然在列,作為主將的他自然是不用牽馬,而是帶著幾名精銳好手在前方開路。
幾人腳步敏捷,依靠著樹幹的遮擋不斷前行,時刻注意山林中的動靜。
他們此行的目的就是穿越這深山,從而繞到武關的背後,打涼軍一個措手不及。
武關周圍之地險要,兩側都是深山,關隘恰好封住了草原通往關內的坦蕩大道,要不然這裡也不會被選做抵禦外敵的橋頭堡。
一直以來破武關者則破涼州,也就是說拿下武關,後面就沒有這種一夫當關的險地了,燕軍的馬蹄可以隨意馳騁。
但這並不代表從武關到關外來往通行的道路只有這一條,在這深山之中可是有著無數的山道:
有的可能是山中獵戶一腳腳踩出來的,也有的是那些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走私商販勘探出來的,又或許只是某些迷路的人胡亂走出來的。
縱然是軍中最老練的遊弩手,也不敢說自己對山林中的每一條小路都瞭如指掌。
但是這些路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不好走,通不過大隊軍馬和攻城器械。
勉強有幾條道能容納騎兵並排而行,遊弩手繞道出關基本上都是走這些路。
這些能走騎兵的山道無一例外都有涼軍駐守,往來巡哨的斥候更是從不間斷,為得就是防止有燕軍偷過。
燕軍即使知道有路可以通行也不敢去,你即使過得去一萬人也送不去一萬人的補給。
這些道路都封死了,就算有燕兵還能滲透進來,那也就是些零零散散的探子,不足為懼。
可今天申屠辰風卻反常理行之,不走路,直接在這山林子裡穿行,他沒有確定的路線,只有大致的方向是對的。
當然,這條路也不是申屠辰風一拍腦門決定的,而是帶著一些軍中熟悉地形的斥候勘探出來的。
這片區域很少有涼軍斥候游弋,基本不會被發現,再加上山勢不算陡峭,雖然難走,但可以過!
走到半山腰時隊伍整齊的停了下來,因為開路的申屠辰風在前方看到噢隱隱約約的火光。
“估計是涼軍的遊弩手。”一名臉色魁梧的漢子輕聲說道。
此人名為顏兒答,是此行一千精銳的領軍校尉,算是申屠辰風父親身邊的老人了,跟著他父親身邊足有十幾個年頭。
申屠辰風趕赴前線一共就帶了兩千人,而這一千人是他從中精挑細選出來的,用來執行此次的破關之計。
這位申屠族少族長的膽子也是真的大,深入敵後這麼危險的任務他也敢親自來,不得不讓人佩服。
申屠辰風的目光透過重重樹影落在了遠方的火光中,冷著臉說道:
“這大半夜的,除了當兵的也沒誰會在深山裡晃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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