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夜晚,光線算不得有多麼明亮,但是趙中天眼中的悲傷是藏不住的。
士兵們散亂的坐在地上,看到趙中天走過來甚至都沒人起身行禮,一個個臉色蠟黃,十分虛弱,只能靠著牆磚和石塊休息,生怕自己一趟下來就一睡不起了。
趙中天在人群中艱難的挪動著腳步,目光左右掃視,臉色越發的難看:
“士卒們這般虛弱,仗還怎麼打?他們這兩天都吃什麼?”
跟在一旁的丁匯沉聲道:
“大人,除了城頭上的守軍可以分到一點乾糧和馬肉之外,其他人就只能煮一點野菜和樹根充飢了。”
“這怎麼行?”趙中天的眉頭深深皺起:
“萬一隴軍大舉攻城,僅靠現在城頭上計程車卒如何能守得住壽春?”
丁匯嘴角有些苦澀:“末將知道,但這已經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咱們只能盡力保證有一支戰力還算強勁的軍卒頂在前線,隴軍要是攻城,就先讓他們頂一會兒。
而且從城外隴軍的動向來看,他們似乎完全沒有攻城的意思,一心想耗死我們。”
“唉~”
趙中天微微嘆了口氣問道:“求援信還沒送出去嗎?”
“沒有。”
丁匯搖了搖頭:
“隴軍的包圍圈太過嚴密,咱們的人實在是衝不出去。
不過咱們與後方的聯絡斷絕這麼久,陛下定然會知道壽春一帶出了變故,一定會派援軍前來,大人無需太過憂心。”
與壽延道距離最近的應該就是吳中道上的兵馬了,最近這兩個月是周嘉慶親自坐鎮吳州城,能救趙中天他們的也就只能周嘉慶麾下的兵馬了。
“說的輕鬆,哪有這麼容易啊~”
趙中天憂心忡忡的說道:“從我們失聯到陛下知道訊息,最起碼要四五天,就算陛下果斷,立刻集結援軍,從吳中道到壽延道,數百里的路程,豈是兩三天就能到的。
從時間上估算,援軍最快也要一個月左右才能抵達城外。
若是城中糧食充足,守上一個月是輕輕鬆鬆,但現在才不過十天而已,士兵們就開始吃樹皮充飢,又談何堅守一個月呢?
丁匯,你說咱們是不是應該突圍?”
趙中天的心中已經升起了一股退意,他覺得這座壽春城是守不住的,他甚至感受到了一股死亡的氣息,若是一著不慎,自己甚至可能喪命在這裡。
丁匯猶豫了一會兒才回答道:
“大人,若是四五天前,將士們體力完備之際尚可以試一試突圍之舉想,現在的軍心士氣,已經不足以支撐咱們和隴軍大戰一場了~”
還是丁匯看的清楚,當初好歹大家能吃個半飽,上了戰場也不怵隴軍,可現在真的是打不過他們了,尤其是城外的南疆槍陣,會成為吳軍將士的噩夢。
趙中天滿面愁容:
“唉,你說的也有道理,那就只能寄希望於援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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