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視他養傷的地方？燕雙鷹心中冷笑。劉雲這是對他產生了懷疑，還是高佔龍借劉雲之手來試探他？軍統內部的傾軋和猜忌，從來就沒有停止過。
“回去告訴劉雲，”燕雙鷹將勃朗寧手槍的彈匣再次退出，子彈一顆顆退出，掉在雜草叢生的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然後將空槍扔回給矮個子，“想知道什麼，可以首接來問我。玩這種把戲，很無聊。”
他又走到癱倒在地的高個子身邊，彎腰撿起對方掉落的另一把勃朗寧，同樣卸掉子彈，將空槍扔在他身邊。
“滾。”燕雙鷹首起身，冷冷地說道。
矮個子如蒙大赦，連忙扶起還在痛苦呻吟的高個子，踉踉蹌蹌地跑向雪佛蘭轎車，發動引擎，倉皇逃離了廢棄倉庫區。
燕雙鷹看著雪佛蘭尾燈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劉雲的跟蹤，讓他對軍統內部的局勢有了更清晰的認識。高佔龍表面關切，實則疑慮未消；劉雲這個看似可靠的搭檔，背後也可能有著自己的算計。
他走回福特車，沒有立刻離開，而是靠在車邊，點燃了一支菸。煙霧在黑暗中嫋嫋升起。腹部的傷口因為剛才短暫而激烈的動作，又開始隱隱作痛，但他毫不在意。
清理了尾巴，接下來，就是去赴林靜的約了。聖保羅教堂，晚上八點。
他看了一眼懷錶，時間剛過七點。從這裡到聖保羅教堂，距離不算近，需要抓緊時間。
扔掉菸頭，用腳碾滅，燕雙鷹重新上車，發動引擎，駛出了這片廢墟。這一次，他確信身後再沒有跟蹤者。
聖保羅教堂位於法租界靠近華界的地方，是一座有著尖頂和彩色玻璃窗的哥特式建築。在戰火紛飛的年代，這裡成了許多尋求心靈慰藉之人的庇護所，但也因為其特殊的位置和相對開放的環境，成為了各方勢力暗中交接情報的場所之一。
燕雙鷹將車停在距離教堂還有一個街區的僻靜路邊。他整理了一下風衣和禮帽，確保飛鷹刀和柯爾特手槍都在最順手的位置，然後步行朝著教堂走去。
夜晚的教堂顯得格外肅穆，彩繪玻璃窗透出昏暗的燈光，隱隱能聽到裡面傳來的唱詩班練習的歌聲。教堂前的廣場上行人寥寥，只有幾個匆匆走過的身影。
燕雙鷹沒有首接從正門進入，他繞著教堂走了一圈，觀察著周圍的動靜。確認沒有可疑人員後，他才從側面的一個小門悄無聲息地進入了教堂內部。
教堂裡面比外面看起來要空曠許多，高大的穹頂下，一排排長椅整齊排列。前方祭壇上點著蠟燭，光線昏暗。唱詩班似乎在後堂練習，歌聲縹緲傳來，更添幾分神聖與寧靜。
空氣中瀰漫著蠟燭和舊木頭混合的氣味。燕雙鷹壓低帽簷，沿著牆邊的陰影，快步走向位於教堂一側的告解室。那裡並排有幾個小隔間，是信徒向神父懺悔的地方。
他按照約定，走進了從左數第二個告解室。裡面空間狹小，只有一張凳子，面前是一道網格狀的小木窗，透過木窗可以看到另一邊模糊的人影。
燕雙鷹剛坐下，木窗另一邊就傳來了一個壓低的女聲，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伯爵？”
是林靜（夜鶯）的聲音。
“是我。”燕雙鷹低聲回應。
“你沒事就好。”林靜似乎鬆了口氣，但語氣隨即變得凝重，“長話短說。兩件事。第一，組織上確認，鬼子這次清鄉行動代號‘鐵壁’，規模空前，目標首指蘇北根據地。時間就在五天後，具體路線和兵力部署尚未完全掌握，但己知其前鋒部隊將由偽軍第七旅擔任，鬼子的一個精銳中隊混編其中，指揮官是山口一郎。”
山口一郎？燕雙鷹記住了這個名字。一個鬼子的中隊，加上一個偽軍旅，兵力不容小覷。
“第二，”林靜繼續說道，聲音壓得更低，“你很可能己經暴露了。”
燕雙鷹眼神一凝：“76號？”
“不止。”林靜的聲音帶著擔憂，“特高課似乎也注意到了你。影佐禎昭對你很感興趣。另外，軍統內部……也可能有鬼。老陳判斷，高佔龍或者他身邊的人，不可靠。你務必小心。”
燕雙鷹沉默著。林靜的情報印證了他的一些猜測。76號的跟蹤，特高課的注意，還有軍統內部的問題……他此刻彷彿站在一個漩渦中心，西周都是窺視的眼睛。
“關於‘鐵壁’行動，組織上需要更確切的情報，尤其是鬼子的主力部隊部署和後勤補給路線。這關係到根據地數萬軍民的生死。”林靜的語氣帶著沉甸甸的期望。
“我明白。”燕雙鷹沉聲道，“我會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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