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沒什麼。”高佔龍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只是有兄弟看到你的車在那邊出現。虹口區現在是鬼子的地盤，你去那邊……是有什麼私事嗎？”
“一點幫派裡的瑣事，去見了個人。”燕雙鷹輕描淡寫地說道，“勞站長掛心了。”
“幫派裡的事啊……”高佔龍拉長了聲音，沒有再追問，但眼神里的探究意味卻很明顯。
燕雙鷹知道，高佔龍並沒有完全相信他的說辭。無論是劉雲的跟蹤，還是高佔龍此刻的詢問，都說明軍統內部對他並非完全信任。這讓他更加警惕，在利用軍統資源時必須更加小心。
又在高佔龍辦公室裡坐了一會兒，彙報了幾句行動隊的日常工作情況，燕雙鷹便起身告辭了。
離開高佔龍的辦公室，他在走廊裡遇到了正準備下樓的劉雲。
“隊長，要走了？”劉雲打招呼道。
“嗯，回去處理點事情。”燕雙鷹看著劉雲，忽然說道，“劉雲，昨天下午，我遇到點小麻煩。”
劉雲腳步一頓，臉上閃過一絲緊張：“麻煩？什麼麻煩？”
“在虹口區，被兩條尾巴跟上了。”燕雙鷹語氣平淡，目光卻緊緊盯著劉雲的反應，“看身手，不像是76號的人，倒像是受過專業訓練的。”
劉雲的臉色微微發白，強笑道：“還有這種事？隊長您沒受傷吧？”
“我沒事。”燕雙鷹向前走了一步，靠近劉雲，壓低聲音，但每個字都清晰無比，“那兩條尾巴，被我打發走了。我讓他們帶句話回去。”
劉雲的呼吸明顯急促了一些，他不敢看燕雙鷹的眼睛：“帶……帶什麼話？”
“我讓他們告訴派他們來的人，”燕雙鷹的聲音帶著一絲冷意，“想知道什麼，可以首接來問我。玩這種把戲，很無聊，也很危險。”
說完，他不再看劉雲瞬間變得慘白的臉色，拍了拍他的肩膀，徑首下樓去了。
他知道，這番話足以讓劉雲心驚膽戰一段時間。至少短期內，他應該不敢再派人跟蹤自己了。但這並不能解決根本問題，軍統內部的猜忌依然存在。
離開鼎鑫貿易，燕雙鷹沒有回安全屋，而是去了一家位於公共租界的五金行。他需要為鐵柱的爆破行動準備一些東西——不是炸藥，那東西鐵柱自己會搞定，而是一些輔助工具，比如強力剪鉗、撬棍、繩索等。這些東西不能透過小組的常規渠道購買，容易留下線索，他需要用自己的方式分散購買。
他在幾家不同的五金行和雜貨鋪，分別購買了需要的工具，然後將其裝在一個不起眼的帆布包裡。
提著帆布包，燕雙鷹走在潮溼的街道上。他需要儘快拿到三號碼頭乙區倉庫更詳細的結構圖和守衛換班時間。硬闖或者潛入偵察風險都太大，他需要想別的辦法。
他想起了一個人——福伯。杜月笙的舊部，在碼頭混跡多年，對那裡的情況瞭如指掌。他或許有辦法弄到倉庫的圖紙，或者至少知道哪些人可能接觸過這些圖紙。
他再次來到了十六鋪碼頭附近的那家茶樓。幸運的是，福伯依然在老位置上品茶。
“福伯。”燕雙鷹走過去坐下。
“雙鷹？今天怎麼有空又來？”福伯有些意外。
“有點事，還想請福伯幫忙。”燕雙鷹開門見山。
“哦？什麼事？”
“我想知道三號碼頭乙區倉庫的建築結構圖，還有裡面守衛的換班時間和規律。”燕雙鷹壓低聲音說道。
福伯端著茶杯的手頓住了，他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射出銳利的光芒，看著燕雙鷹：“雙鷹，你要那個倉庫的圖做什麼？那裡現在可是被鬼子和張嘯林的人看得死死的。”
“有點用處。”燕雙鷹沒有明說，“福伯有辦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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