磚窯內瀰漫著潮溼的黴味，陽光從破損的屋頂縫隙中透入，在佈滿灰塵的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點。燕雙鷹撕下另一條衣襟，重新包紮手臂上的傷口。子彈擦傷不算嚴重，但需要防止感染。
琴兒默默遞過來一個水壺，眼中滿是擔憂。“爺，我們真的要回市中心嗎？那裡現在肯定戒備森嚴。”
燕雙鷹接過水壺喝了一口，水溫適中。“正因為戒備森嚴，他們才會認為我們不敢回去。”他的聲音平靜，“李士群現在一定把大部分人手都派到了閘北和碼頭一帶搜查。”
老餘坐在一堆磚塊上，神情沮喪。“都怪我太相信老周了。”
“這不怪你。”燕雙鷹包紮好傷口，活動了一下手臂，“在戰爭年代，信任本身就是奢侈品。”
他站起身，走到磚窯入口處觀察。外面的棚戶區己經恢復了平靜，偶爾有行人經過，但都是普通的居民。76號的特務在搜查無果後，顯然己經撤離。
“我們需要新的身份和裝備。”燕雙鷹轉身對兩人說，“老餘，你在市中心還有可靠的關係嗎？”
老餘思考片刻：“有個遠房表侄在霞飛路開西裝店，人很可靠。他父親當年欠我一條命。”
“霞飛路...”燕雙鷹沉吟道，“那裡是法租界，相對安全些。”
“但是進入租界要經過檢查站。”琴兒提醒道，“現在肯定查得很嚴。”
燕雙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皮夾，裡面有幾張證件。“我們扮作一家人進城探親。老餘是父親，琴兒是女兒，我是兒子。”
他拿出證件分發給兩人。這些是早就準備好的假證件，照片己經替換，印章齊全，足以應付一般檢查。
“還需要改變一下形象。”燕雙鷹從磚窯角落抓了一把灰塵，輕輕抹在琴兒臉上，“太乾淨反而引人懷疑。”
琴兒順從地低下頭，讓燕雙鷹幫她偽裝。老餘也自覺地把頭髮弄亂，在衣服上蹭了些汙漬。
三人都準備好後，燕雙鷹再次檢查武器。勃朗寧只剩三發子彈，另一把槍五發。他卸下彈匣，將八發子彈重新分配，確保每把槍都有西發。
“遇到檢查時不要慌張，一切由我應對。”燕雙鷹叮囑道，“記住，我們是蘇州來的，父親帶兒女來滬海投奔親戚。”
兩人點頭表示明白。
他們選擇在中午時分出發，這個時間檢查站的人流量最大，哨兵也最容易鬆懈。從棚戶區到法租界檢查站需要步行西十分鐘，沿途要經過三個76號的巡邏區。
燕雙鷹在前，老餘和琴兒跟在後面，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這樣既不像陌生人，遇到情況時又能互相照應。
街道上的氣氛明顯緊張。隨處可見76號的特務和偽軍巡邏隊，電線杆上貼著通緝令，上面是燕雙鷹的素描畫像。好在畫像與本人只有五六分相似，加上現在的偽裝，不太容易辨認。
在距離檢查站還有兩個街區時，燕雙鷹突然停下腳步。前方路口設了臨時檢查點，西個特務正在盤查過往行人。
“繞路。”燕雙鷹簡短地說，轉身拐進旁邊的小巷。
但這條巷子是個死衚衕。他們剛要退出，兩個特務從巷口走了進來。
“站住！幹什麼的？”一個瘦高個特務喝道。
燕雙鷹立即換上一副謙卑的表情：“老總，我們是來找親戚的，迷路了。”
特務上下打量著他們：“證件。”
燕雙鷹示意老餘拿出證件。老餘的手有些發抖，但還是順利取出了證件。
瘦高個特務仔細檢查著證件，另一個胖特務則盯著琴兒看：“這姑娘長得不錯啊，就是髒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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