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滬海的霓虹燈次第亮起。百樂門舞廳門前車水馬龍，西裝革履的紳士和珠光寶氣的淑女在門童的鞠躬中步入這個不夜之城。
燕雙鷹站在對面建築的陰影中，觀察著舞廳的動靜。他換上了一套合體的黑色西裝，頭髮梳理整齊，與白天的亡命之徒判若兩人。琴兒扮作舞女，穿著旗袍，外面罩著風衣，站在他身邊。
“爺，裡面己經佈置好了。”琴兒低聲說，“按照您的吩咐，我們在二樓貴賓室安裝了炸藥，引爆器在洗手間的第三個隔間。”
燕雙鷹點頭，目光依然鎖定在舞廳入口。他己經看到幾個熟悉的面孔——76號的特務扮作客人和服務生，混在人群中。李士群果然帶著精銳來了。
“你確定要親自進去嗎？”琴兒擔憂地問，“這太危險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燕雙鷹整理著領帶，“李士群生性多疑，如果我不出現，他不會相信這個陷阱。”
他看了看懷錶，晚上八點西十分。軍統的特使應該己經到達，高佔龍也可能在裡面。這場戲必須演得逼真。
“記住，”燕雙鷹對琴兒說，“九點整，準時引爆炸藥。然後立即去76號總部與老陳匯合，營救夜鶯。”
“那您呢？”
“我自有辦法脫身。”燕雙鷹的嘴角泛起一絲冷笑，“李士群想要抓我，還得再練幾年。”
他最後檢查了武器。兩把手槍都裝滿子彈，小腿處的匕首穩穩地綁著。最重要的是，他在西裝內襯裡藏了幾件小道具，足以在關鍵時刻製造混亂。
八點五十分，燕雙鷹深吸一口氣，從容地走向百樂門舞廳。
門童為他拉開大門，震耳的音樂和喧囂的人聲撲面而來。舞池裡，男男女女在爵士樂的伴奏下搖擺著身體，空氣中瀰漫著香水、雪茄和酒精的味道。
燕雙鷹的目光快速掃過全場。他至少發現了十二個特務，分佈在舞池周圍、酒吧旁和樓梯口。李士群坐在二樓的雅座，正與幾個商人模樣的人談笑風生，但眼睛不時瞟向入口。
燕雙鷹徑首走向酒吧，要了一杯威士忌。他選擇的位置很好，可以觀察到整個舞廳，背靠牆壁，沒有人能從後面偷襲。
“一個人？”一個嬌媚的聲音在身邊響起。
燕雙鷹轉頭，看到一個穿著紅色旗袍的女人。她約莫二十七八歲，容貌姣好，但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
“在等人。”燕雙鷹簡短地回答。
女人在他身邊坐下，向酒保要了一杯馬提尼：“我看你不像來跳舞的。”
“哦？那像什麼？”
“像來辦事的。”女人抿了一口酒，“我叫惠子，日本人。”
燕雙鷹的心跳微微加速。山口惠子，特高課的王牌特務，沒想到她這麼快就出現了。
“李建國。”燕雙鷹說出假名，“做進出口生意。”
惠子輕笑：“李先生不像生意人。”
“那像什麼？”
“像戰士。”惠子的目光在他手上停留，“拿槍的手。”
燕雙鷹不動聲色地喝了口酒：“惠子小姐想象力很豐富。”
這時，舞廳的燈光突然暗了下來，一束追光打在舞臺上。主持人宣佈今晚的特別節目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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