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特高課總部大樓像一頭蟄伏的巨獸，只有零星幾個視窗透出燈光。燕雙鷹的汽車停在一條街外的陰影裡，他搖下車窗，冷靜地觀察著這棟戒備森嚴的建築。
“爺，我們來這兒幹嘛？”小六壓低聲音問道，語氣裡帶著不解和緊張，“剛拿下青幫龍頭，不是應該避避風頭嗎？”
燕雙鷹的視線掃過總部大門前的哨兵和探照燈，淡淡道：“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最安全。影佐禎昭現在一定以為我會躲起來消化青幫的勢力，絕不會想到我敢來他的眼皮底下。”
琴兒坐在駕駛座上，眉頭微蹙：“但風險太大了。萬一被認出……”
“沒有萬一。”燕雙鷹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我需要確認一件事。小六，你留在車裡接應。琴兒，跟我來。”
他沒有走正門，而是帶著琴兒繞到大樓側面的一條小巷。這裡堆放著一些雜物，牆壁上佈滿了老舊的管道。燕雙鷹抬頭看了看三樓一個沒有亮燈的窗戶，那裡是檔案室的方向。
“從這裡上去。”他低聲道，動作敏捷地抓住一根牢固的管道，如同靈貓般悄無聲息地向上攀爬。琴兒緊隨其後，她的身手雖不及燕雙鷹，但也經過嚴格訓練，攀爬這類障礙並不費力。
檔案室的窗戶鎖著，但這難不倒燕雙鷹。他用一把薄如柳葉的小刀插入窗縫，輕輕撥動幾下，窗栓便滑開了。他推開窗戶，率先翻了進去，琴兒也利落地跟上。
室內一片漆黑，只有檔案櫃和書架模糊的輪廓。空氣中瀰漫著紙張和灰塵的味道。燕雙鷹沒有開燈，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微型手電，用手指遮住大部分光線，只留下一小道微弱的光束。
他徑首走向標有“物資調運”的檔案櫃。撬開鎖具，他迅速而精準地翻找著。很快，他抽出了一份資料夾，封面上印著“赤城丸號貨輪 特別運輸清單”。
就著微光，他快速瀏覽檔案內容。上面詳細記錄了“赤城丸”號預計明天傍晚抵達滬海三號碼頭，船上裝載的貨物清單裡，除了掩人耳目的布匹、藥品外，赫然列著“三八式步槍兩千支”、“子彈二十萬發”、“迫擊炮三十門”以及“配套炮彈五百發”等字樣。檔案的末尾有影佐禎昭的親筆簽名和特高課的印章。
“果然……”燕雙鷹眼中寒光一閃，將檔案遞給琴兒，“拍照。”
琴兒立刻從隨身的小包裡取出微型相機，熟練地將檔案內容一頁頁拍攝下來。
就在這時，門外走廊傳來了腳步聲和日語交談聲，越來越近。琴兒動作一頓，警惕地看向門口。燕雙鷹卻依舊冷靜，他打了個手勢示意琴兒繼續，自己則悄無聲息地移動到門後，手中己經多了一把裝了消音器的手槍。
腳步聲在門口停頓了一下，似乎有人在檢查門鎖。隨即，鑰匙插入鎖孔的聲音響起。燕雙鷹屏住呼吸，槍口對準了即將開啟的門縫。
門外的人擰了擰鑰匙，發現門鎖是開的，似乎有些疑惑，用日語嘀咕了一句：“奇怪，誰最後離開沒鎖門？” 但那人並沒有進來，只是重新把門鎖好，腳步聲便漸漸遠去了。
琴兒鬆了口氣，加快了拍攝速度。完成後，她向燕雙鷹點了點頭。燕雙鷹將檔案小心翼翼地放回原處，抹去他們來過的所有痕跡，然後帶著琴兒從窗戶原路返回。
回到車上，燕雙鷹立刻吩咐：“去老陳那裡，快。”
老陳的聯絡點是一間不起眼的雜貨鋪後堂。看到燕雙鷹深夜來訪，老陳有些意外，但當他看到琴兒沖洗出來的照片時，臉色頓時變得無比嚴肅。
“這麼多軍火！”老陳倒吸一口涼氣，“如果讓這批武器順利運到前線，不知道要多犧牲多少同志和友軍。”
“必須截下它。”燕雙鷹語氣堅決，“明天傍晚，三號碼頭，‘赤城丸’號。”
老陳在房間裡踱步，眉頭緊鎖：“時間太緊了。三號碼頭是鬼子重點控制的區域，守衛森嚴，硬搶的話，我們力量不夠，傷亡會很大。”
“不需要硬搶。”燕雙鷹走到牆邊掛著的滬海地圖前，手指點在三號碼頭下游約五公里處的一片江面，“這裡，水流湍急，航道狹窄，是伏擊的好地方。”
“在水上動手？”老陳沉吟，“我們沒有足夠的船隻和火力。”
“我們不需要和貨輪正面交火。”燕雙鷹眼中閃爍著智謀的光芒，“杜月笙答應借調一百名可靠的青幫弟兄，他們熟悉水道，也有不少貨船和舢板。而且，我也沒打算讓這批軍火靠岸。”
他壓低聲音，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老陳聽著，眼神逐漸亮了起來，但擔憂仍未散去：“計劃很周密，但風險依然極高。一旦失手，你和新掌控的青幫力量都會暴露。”
燕雙鷹轉過身，面對著老陳，他的表情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堅毅：“老陳，我們每天都在刀尖上行走。有些風險，必須承擔。為了前線少流血，滬海的這些行動，值得。”
他頓了頓，繼續道：“而且，這是我以青幫龍頭身份策劃的第一次大規模行動，必須成功，才能在幫內立威，真正掌控這股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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