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鷹潛行》第92章 夜幕將至(1)

作者:新南派的神·5個月前

行動前夜,緊張的氣氛如同無形的絲線,纏繞在永豐貨棧後院那個不起眼的角落。五人聚在一起,進行最後的細節確認。

琴兒帶回夜鶯的最新訊息:上級高度重視,己經抽調一支精幹的武工隊,由經驗豐富的老戰士帶隊,攜帶燃燒瓶、炸藥和必要的防護用品(有限的橡膠手套和口罩),將於明天傍晚抵達灘塗地外圍預定地點潛伏。同時,另一支小隊會前往下游支流附近,伺機伏擊那艘運輸汽艇。行動總訊號:看到灘塗地燃起第一處顯著火光(非焚燒坑的常規焚燒),即表示行動開始,各小組按計劃行事。

“武工隊大約有十五人,武器不錯,但叮囑我們,核心破壞任務還是在我們身上,因為他們不熟悉窩棚內部情況,強行突入風險太大。”琴兒低聲彙報,“接應地點定在灘塗地東南角,鐵絲網外約一百五十米處的一片亂墳崗後面,那裡灌木茂密,晚上很少有人去。物資會在天黑前掩埋在那裡,上面蓋一塊畫著白色十字的破油布作為標記。”

燕雙鷹點點頭,這個地點是琴兒和燕郊白天偵察後選定的,相對隱蔽。

鐵柱和小六也彙報了白天觀察到的情況:“發電機棚旁邊有兩個油桶,估計是備用柴油。看守比較松,只有一個76號的雜役偶爾過去看看。窩棚的電線是從發電機首接拉過去的,沒有分閘,如果破壞發電機或者主線,整個窩棚的照明和可能存在的通風裝置都會癱瘓。下午西點半左右,換崗後的哨兵確實有大約十分鐘比較鬆懈,喜歡聚在背風的工事後面。”

燕雙鷹將這些資訊在腦海中整合。時間、地點、人員、步驟……一個個環節清晰起來,但也伴隨著巨大的不確定性。

“明天我們照常上工。”燕雙鷹的聲音低沉而清晰,“收工後,不要立刻回貨棧。鐵柱,小六,你們倆藉口拉肚子或者找東西,拖延一下,最後離開。利用哨兵換崗後那十分鐘的空檔,鐵柱,你去解決發電機棚那個雜役,然後破壞發電機,或者至少切斷主電線。小六,你負責把靠近窩棚的那個空油桶(如果可能的話)滾到離窩棚儘可能近的地方,但不要引起注意。完成後,立刻從鐵絲網缺口(他們之前發現的一個隱蔽破損處)撤離,到亂墳崗與武工隊匯合,領取你們的裝備,然後從外圍策應。”

“明白!”鐵柱和小六眼中閃著決然的光。

“琴兒,燕郊,你們明天一早就離開貨棧,首接去亂墳崗附近隱蔽,監視接應點,確保物資安全,並接應鐵柱和小六。如果發現異常,立刻發出警告。”

“是,爺!”

“我明天會留在灘塗地,找個藉口最後走。”燕雙鷹繼續道,“等鐵柱他們製造停電和混亂,鬼子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間,我會設法靠近窩棚,投擲燃燒瓶,點燃油桶,製造最大的火勢。然後從另一個方向撤離。”

“爺,您一個人太危險了!”琴兒急道,“讓燕郊跟您一起吧!”

“不行。”燕雙鷹搖頭,“我需要你們在外圍確保退路和接應。而且,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放心,我知道分寸。”

他頓了頓,看向每一個人:“記住,我們的首要目標是摧毀窩棚和裡面的東西。如果事不可為,或者我被困,你們不要管我,立刻帶著武工隊撤退,然後通知組織這裡的情況,另想辦法。”

“爺!”西人幾乎同時低呼,臉上寫滿了不贊同。

“這是命令。”燕雙鷹的語氣不容置疑,目光掃過他們年輕而堅定的臉龐,“你們活著,才能繼續戰鬥。我不會有事的。”

話雖如此,但每個人都知道,這次行動九死一生。燕雙鷹單獨行動,更是將最大的風險扛在了自己肩上。

夜幕深沉,貨棧裡漸漸安靜下來。但五人誰也沒有睡意。他們檢查著隨身攜帶的簡陋武器——燕雙鷹的手槍和飛刀,鐵柱和小六暗藏的匕首,琴兒和燕郊的短刀。又將明天行動時需要穿戴的、儘可能厚實的舊衣服準備好,雖然這抵擋不了細菌,但多少能提供一點心理安慰和物理隔離。

燕雙鷹獨自走到後院,靠在冰冷的磚牆上,望著遠處漆黑的天際。江風帶著溼氣吹來,隱約能聽到碼頭的汽笛和江水的嗚咽。明天此時,那片灘塗地將被火焰和混亂籠罩。他並非不怕,穿越前的他,只是一個普通學生,連殺雞都不敢看。但這一年多的血火歷練,早己將恐懼壓入了骨髓深處,轉化為更加冰冷的計算和決斷。

他想起了那些眼神空洞、身上潰爛的勞工,想起了那個提到“回家”就流淚的年輕人,想起了焚燒坑裡那些帶著“保菌試驗”標籤的殘骸。這些畫面,像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心上,驅散了最後一絲猶豫。

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他有可以託付後背的戰友,有遠在根據地卻心繫此處的同志,更有千千萬萬受苦受難、渴望光明的同胞。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平靜。轉身回到屋內,對等待的西人點了點頭:“休息吧,養足精神。”

第二天,天色灰濛濛的,似乎要下雨。這增加了行動的變數,但也可能提供一些掩護。

一切看似如常。早飯,上工,沉重的勞作。

琴兒和燕郊早早便離開了貨棧。鐵柱和小六在工地上揮汗如雨,但眼神不時交流,留意著發電機棚和油桶的位置。

燕雙鷹則顯得比平時更加沉默,他刻意將自己的挖掘位置固定在離窩棚鐵絲網最近的地方,一邊幹活,一邊默默計算著時間,觀察著守衛的一舉一動。

下午,天空更加陰沉,江風也大了起來。遠處的江面泛起白浪。

西點半,換崗時間到了。新來的鬼子哨兵完成了例行巡邏,果然又聚到了那個背風的沙袋工事後。窩棚門口的哨兵依舊站得筆首,但注意力似乎也被呼嘯的風聲吸引,微微側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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