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尚未散盡,那艘被遺棄並鑿沉的鬼子巡邏艇就被發現了。訊息像插了翅膀一樣飛回特高課總部,影佐禎昭的辦公室再次淪為風暴中心。
“八嘎!廢物!統統都是廢物!”影佐禎昭的咆哮聲幾乎要掀翻屋頂,他額角青筋暴起,一把將桌上的檔案全部掃落在地,“一艘帝國的巡邏艇,六名精銳計程車兵,就在我們的控制區域內,被悄無聲息地幹掉了!連電臺都沒來得及發出警報!燕雙鷹!又是燕雙鷹!”
山口惠子站在下面,頭垂得更低,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這是在挑釁!赤裸裸的挑釁!”影佐禎昭猛地抽出武士刀,雪亮的刀鋒映照著他扭曲的面容,“他不僅炸了我們的軍火船,現在連皇軍的巡邏隊都敢襲擊!他必須死!必須死!”
他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山口惠子:“搜!給我挖地三尺地搜!公共租界也不能放過!通知租界工部局,就說有極度危險的抗日分子潛入,要求他們配合搜查!李士群那邊呢?他的76號是擺設嗎?為什麼到現在連燕雙鷹的毛都沒摸到一根?!”
“哈伊!”山口惠子連忙應道,“李主任那邊己經全力在查,但燕雙鷹行蹤詭秘,而且……他似乎得到了青幫殘餘勢力的庇護,我們在青幫內部的眼線很多都失去了聯絡,或者……被清除了。”
“杜月笙……”影佐禎昭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這個老狐狸!傳我的話給李士群,讓他給杜月笙帶個信,如果他再敢包庇燕雙鷹,或者縱容手下與皇軍作對,就別怪我不講情面,把他青幫連根拔起!”
“哈伊!我立刻去辦!”山口惠子鞠躬,快步退了出去。
影佐禎昭握著刀,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如同一頭被困的野獸。燕雙鷹的存在,就像一根毒刺,深深紮在他的心頭,讓他寢食難安。不除掉這個人,他在滬海的統治就是一個笑話,甚至會影響他在軍部的地位。
……
公共租界,小旅館內。
燕雙鷹等人己經安全返回,但氣氛並未輕鬆多少。小六帶回了外面的最新訊息。
“爺,壞了!鬼子瘋了!”小六臉色發白,“他們在全城貼了您的畫像,懸賞金額提到了二十萬大洋!而且逼著租界工部局同意聯合搜查,現在連公共租界都不安全了!外面到處都是鬼子和76號的便衣,挨家挨戶地盤查,特別是旅館、客棧和出租屋!”
琴兒聞言,立刻走到窗邊,透過縫隙向外觀察,果然看到街角多了幾個形跡可疑的人,目光不時掃過這邊的旅館。
“看來這裡不能待了。”燕雙鷹語氣依舊平靜,彷彿外面天翻地覆的搜捕與他無關,“小六,燕郊,你們立刻去偵察一下週圍幾條巷子的情況,找出鬼子布控的薄弱點和可能的撤離路線。鐵柱,檢查我們所有的武器和炸藥,做好最壞的準備。琴兒,把所有不必要的檔案和物品處理掉。”
眾人領命,立刻分頭行動。
燕雙鷹則走到房間角落,掀開一塊鬆動的地板,從裡面取出一個油布包。開啟後,裡面是幾張空白證件、一些現金,以及一把保養得極好的柯爾特M1911手槍和幾個備用彈夾。這是他預留的應急物資。
他將手槍插在後腰,用衣襬蓋好,證件和現金分開放入內袋。做完這一切,他坐在床邊,閉上眼睛,腦海中飛速勾勒著租界的地圖,思考著下一個落腳點。敵人這次的力度空前,常規的聯絡點和安全屋恐怕都不再安全。
片刻後,燕郊如同狸貓般從窗戶翻了進來,低聲道:“爺,查清楚了。前後門都有暗哨,左邊巷子通死衚衕,右邊巷子出去是條熱鬧的街,但街口有鬼子的卡子。屋頂可以走,但目標太大。”
幾乎同時,小六也從門外閃身進來,臉色凝重:“爺,樓下有動靜,老闆娘好像頂不住了,76號的人可能要上來查房!”
話音未落,樓下己經傳來了粗暴的敲門聲和呵斥聲。
房間內的空氣瞬間緊繃起來。鐵柱握緊了藏在懷裡的手槍,琴兒看向了燕雙鷹。
燕雙鷹猛地睜開眼,眼中沒有絲毫慌亂,只有冰冷的決斷:“從窗戶走,上屋頂。燕郊開路,小六、琴兒居中,鐵柱斷後。動作要快,不要戀戰!”
他率先來到窗邊,輕輕推開窗戶。燕郊不等吩咐,己經靈巧地翻出窗外,手足並用,如同壁虎般悄無聲息地爬上了旅館的平屋頂,隨即垂下一條用床單擰成的繩索。
樓下的吵鬧聲和上樓梯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快!”燕雙鷹低喝。
小六和琴兒立刻抓住繩索,在燕郊的拉拽下迅速爬上屋頂。鐵柱緊隨其後。
燕雙鷹最後一個離開房間,他順手將房門從裡面用一根鐵絲別住,延緩敵人進入的時間,然後抓住繩索,幾下就攀上了屋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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