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村坐落在浦東西南角的邊緣地帶，背靠著一片丘陵，村前有條小河蜿蜒流過。村子不大，三十來戶人家，大多是土坯房和茅草屋，只有村中央有一座青磚瓦房，那是王姓族長的宅子。
燕雙鷹帶著游擊隊在清晨時分進入村子時，村裡己經有人起來了。幾個老頭蹲在村口的槐樹下抽旱菸，看到這一群穿著破爛、滿身泥濘、還帶著傷員的人，都愣住了。
“老鄉，別害怕，我們是打鬼子的游擊隊。”趙鐵錘上前解釋，“借貴地歇歇腳，給傷員治治傷，天亮就走。”
一個六十多歲、留著山羊鬍的老頭站起來，眯著眼睛打量他們：“游擊隊？真是打鬼子的？”
“真是。”趙鐵錘說，“前幾天我們剛炸了川沙碼頭的鬼子倉庫，這些傷員就是在戰鬥中負傷的。”
老頭臉上的警惕神色緩和了一些：“你們……炸了川沙碼頭？”
“對。”
老頭突然激動起來：“炸得好！炸得好啊！我兒子就是在川沙碼頭被鬼子打死的，去年秋天，因為頂撞了鬼子監工，被活活打死了……”
他抹了抹眼睛，轉身對村裡喊：“鄉親們，出來吧，是打鬼子的隊伍來了！”
村民們陸續從屋裡出來，有老人，有婦女，有孩子。他們看著游擊隊，眼神里有好奇，有敬佩，也有擔憂。
王族長也從瓦房裡出來了，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穿著長衫，戴著眼鏡。他聽了老頭的介紹，點點頭：“既然是打鬼子的隊伍，那就是自己人。快，把傷員抬到祠堂去，那裡寬敞。二柱子，去燒熱水。三丫，把家裡的乾淨布拿來。”
村民們立刻忙碌起來。祠堂被開啟，傷員被抬進去安置。婦女們燒水煮粥，孩子們幫著拾柴火。
燕雙鷹站在祠堂門口，看著這一切，心裡有些感動。這就是中國的老百姓，雖然自己過得苦，但對待打鬼子的人，總是傾盡所有。
“爺，傷員都安頓好了。”琴兒走過來，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睛很亮，“村裡的王郎中說，他有些草藥，可以幫著治傷。”
“好，你帶他去看看重傷員。”燕雙鷹說，“特別是那個腹部中彈的，一定要想辦法救活。”
“是。”
燕雙鷹走進祠堂。祠堂裡很簡陋，但收拾得乾淨。傷員被安置在鋪著稻草的地鋪上，琴兒和王郎中正在給一個重傷員檢查傷口。
“怎麼樣？”燕雙鷹問。
王郎中是個西十多歲的中年人，瘦削，留著八字鬍。他皺著眉頭：“這位同志傷得很重，子彈打穿了腸子，雖然你們用了盤尼西林，但傷口還是感染了。需要重新清創，把壞死的組織切除，然後縫合。”
“有把握嗎？”
“有五成把握。”王郎中說，“但我這裡麻藥不夠，手術會很疼。”
那個傷員聽到了，掙扎著說：“首長，我不怕疼，來吧。”
燕雙鷹看看傷員蒼白的臉，咬咬牙：“做吧。有什麼需要儘管說。”
“需要乾淨的布，開水，刀子，剪子，針線，還有……”王郎中想了想，“最好能弄點白酒消毒。”
“我去想辦法。”燕雙鷹說。
他走出祠堂，找到王族長：“族長，村裡有白酒嗎？”
“有，過年時釀的米酒，還有一些。”
“能借我們用用嗎？傷員做手術需要消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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