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滬海籠罩在薄霧中，街道上行人稀少。卡車在租界邊緣的一條僻靜小巷停下，燕雙鷹熄了火，車廂裡的幾個人迅速下車。
琴兒環顧西周，巷子兩側是破舊的兩層樓房，窗戶緊閉，晾衣繩上掛著幾件洗得發白的衣服。
“爺，這裡安全嗎？”
“暫時安全。”燕雙鷹說，“這是青幫一個兄弟的住處，他欠我人情，不會出賣我們。”
他走到一扇褪色的木門前，三長兩短敲了五下。過了一會兒，門開了條縫，一個三十多歲、臉上有刀疤的男人探出頭。
“誰？”
“我，燕雙鷹。”
刀疤臉眼睛一亮，趕緊開啟門：“燕爺，您怎麼來了？快請進。”
眾人走進屋子。屋裡很簡陋，但收拾得乾淨，一張桌子，幾張椅子，牆角堆著幾個木箱。
“阿龍，最近怎麼樣？”燕雙鷹問。
“託燕爺的福，還能混口飯吃。”刀疤臉阿龍說，“不過現在鬼子查得嚴，生意不好做。您這是……”
“我們需要在這裡待一會兒，辦點事。”燕雙鷹說，“你這裡安全嗎？”
“安全，這條巷子住的都是自己人，有生人進來，馬上就知道。”阿龍說，“不過您得小聲點，隔壁住了個老太太，耳朵靈得很。”
“知道了。”燕雙鷹轉向眾人，“大家抓緊時間休息。鐵柱，檢查武器彈藥。琴兒，弄點吃的。燕郊，去屋頂放哨。”
眾人分頭行動。阿龍拿來一壺熱水和幾個粗瓷碗，琴兒從隨身帶的包裹裡拿出乾糧分給大家。
燕雙鷹坐在桌前，拿出一張紙和一支鉛筆，開始畫圖。他在回憶張明遠的布店位置和周圍環境。
張明遠的布店在法租界的霞飛路上，店名叫“永豐布莊”。那是個兩層的店面，一樓賣布，二樓是住家和倉庫。布店後面有個小院，可以通到另一條街。
燕雙鷹去過那裡兩次，都是去接頭的。張明遠是個西十多歲的中年人，微胖，戴眼鏡，看起來很和氣。沒想到這樣的人會叛變。
“爺，您真要去殺他？”鐵柱走過來問。
“必須去。”燕雙鷹說，“他知道太多秘密，包括老陳的幾個備用聯絡點，還有浦東遊擊隊的幾個據點。他不死，會有更多人犧牲。”
“可是現在全城都在通緝您，去法租界太危險了。”
“正因為危險，才更要去。”燕雙鷹說，“鬼子肯定以為我會躲起來，不會想到我敢去法租界。而且，張明遠叛變的事，老陳可能還不知道，必須儘快除掉他，防止他造成更大破壞。”
“那我去吧。”琴兒說，“我目標小，不容易引起注意。”
“不行。”燕雙鷹搖頭，“張明遠認識你。去年秋天，你幫我送過一次情報，就是去他的布店。”
琴兒想起來了。那次是她第一次單獨執行任務，去永豐布莊取一個包裹。張明遠接待了她，還誇她長得俊俏。
“那怎麼辦？”
“我一個人去。”燕雙鷹說，“你們在這裡等我。如果中午十二點我還沒回來，你們就立刻轉移，回川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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