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木格窗灑進房間，燕雙鷹睜開眼睛，盯著陌生的天花板看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自己身在何處。這裡是連雲港“蘇北客棧”的二層客房，昨天深夜他們剛剛抵達。
他翻身坐起，動作輕悄無聲。多年的特工生涯讓他養成了即使在睡夢中也要保持警覺的習慣。窗外的街道己經開始有了人聲——挑水人的扁擔吱呀聲、小販的叫賣聲、遠處碼頭傳來的汽笛聲。
琴兒己經在走廊上輕聲和客棧夥計說話，詢問熱水和早飯的事。鐵柱和燕郊在樓下院子裡檢查裝備，擦拭武器。趙鐵錘和王明遠大概還在睡——趙鐵錘胸口有傷需要休息，王明遠則是第一次經歷這樣高強度的轉移，身體和精神都極度疲憊。
燕雙鷹穿好衣服，走到窗前向外望去。連雲港的街景與滬海截然不同，這裡的建築更矮，街道更寬，行人衣著更樸素。雖然同樣在鬼子佔領下，但這裡的氛圍似乎沒有那麼壓抑。或許是因為靠近新西軍根據地，或許是因為這裡不是鬼子的重點控制區。
“爺，您醒了。”琴兒推門進來，端著一盆熱水，“洗漱一下吧，周老闆說早飯一會兒就好。”
燕雙鷹接過毛巾：“其他人都起來了嗎？”
“都起來了，除了趙隊長和王明遠，我讓他們多睡會兒。”
“好。”燕雙鷹洗臉的時候，琴兒在旁邊低聲說，“爺，我剛才在樓下聽到夥計們聊天，說鬼子最近在城裡搜得很嚴，好像在找什麼人。”
“什麼時候開始的？”
“就這兩天。街上多了很多檢查站，進出城都要嚴格盤查。”
燕雙鷹擦乾臉，眉頭微皺。他們昨天進城還算順利，但如果鬼子在搜捕什麼人，接下來的活動就會很危險。特別是他們這三十多人，雖然化裝成漁民，但長期訓練形成的軍人氣質很難完全掩蓋。
“告訴所有人，今天不要出門，等周老闆的安排。”
“是。”
早飯是稀飯、鹹菜和饅頭，雖然簡單但分量足。戰士們圍坐在客棧後院的石桌旁吃飯，沒有人說話，只有碗筷碰撞的聲音。
周老闆端著茶壺走過來，給燕雙鷹倒了杯茶：“燕同志，吃完早飯我帶你們去根據地。不過要分批走，人太多容易引起注意。”
“好，聽您安排。”燕雙鷹說，“周老闆，聽說鬼子最近在城裡搜捕，是怎麼回事？”
周老闆壓低聲音：“是在找新西軍的聯絡員。三天前，我們有個交通站在城裡暴露了，犧牲了兩個同志。鬼子現在到處抓人，說是要徹底清除城裡的抗日分子。”
“那我們現在去根據地安全嗎？”
“走小路，應該沒問題。”周老闆說，“鬼子主要在城裡搜，城外相對鬆一些。而且我們走的是秘密路線，知道的人不多。”
燕雙鷹點點頭，心裡卻不敢大意。經驗告訴他，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小心。
早飯後，周老闆開始安排轉移。他將三十八人分成六組，每組五六人，由不同的嚮導帶領，走不同的路線。這樣即使有一組出事，其他組也能安全到達。
燕雙鷹和琴兒、鐵柱、燕郊、王明遠一組，由周老闆親自帶領。趙鐵錘因為傷勢未愈，安排在最後一組，由客棧的一個夥計帶領。
“我們走水路。”周老闆說，“從城西的小碼頭上船，沿著運河北上，到城外二十里的李家集下船，那裡有我們的同志接應。”
“船可靠嗎？”燕雙鷹問。
“可靠，船伕是我們的人，跑這條線三年了，從來沒出過事。”
上午九點，燕雙鷹這一組離開客棧。他們打扮成做生意的商人，燕雙鷹和周老闆扮成老闆和掌櫃，琴兒扮成家眷，鐵柱和燕郊扮成夥計，王明遠扮成賬房先生。
城裡的檢查確實很嚴，幾乎每個路口都有鬼子和偽軍盤查。但周老闆對路線很熟，專挑小巷子走，避開主要街道。
走了大約半小時，到達城西的一個小碼頭。碼頭上停著幾條小船，船伕是個五十多歲的黑瘦漢子，看到周老闆，點了點頭，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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