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的滬海靜得可怕。石庫門閣樓裡，燕雙鷹突然睜開眼睛，手己經握住了枕頭下的槍。
他聽到了聲音。不是老鼠，不是風聲，是人的腳步聲，很輕，但在這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腳步聲在樓下停住了。接著是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有人開門。
燕雙鷹悄無聲息地起身，移到門邊。這間閣樓的門是老式的木板門，上面有道縫，能看到外面的樓梯。
他看到一個人影躡手躡腳地上樓。個子不高，穿著深色衣服，手裡拿著槍。月光從樓梯間的窗戶照進來，在那人臉上投下陰影。
是阿龍。
燕雙鷹心裡冷笑。果然來了。看來這個內奸迫不及待要動手了。
阿龍走到閣樓門口，停下來聽了聽裡面的動靜。燕雙鷹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門把手慢慢轉動。門開了條縫。
就在阿龍探頭進來的瞬間，燕雙鷹動了。他一手抓住阿龍持槍的手腕，用力一扭，槍掉在地上。另一隻手捂住阿龍的嘴，把他拖進屋裡。
“別出聲。”燕雙鷹在阿龍耳邊低聲說，“否則我擰斷你的脖子。”
阿龍拼命掙扎，但燕雙鷹的手像鐵鉗一樣，他動不了。
燕雙鷹把阿龍按在地上，用膝蓋頂住他的背，然後從腰後掏出繩子，把他的手腳捆起來。
“好了，現在我們可以談談了。”燕雙鷹點亮油燈，坐在椅子上，看著地上的阿龍。
阿龍嘴裡塞著布，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他的眼睛裡充滿恐懼。
燕雙鷹扯掉他嘴裡的布：“誰派你來的？”
“沒……沒人派我……”阿龍結結巴巴地說，“我就是……就是想來看看……”
“看看？”燕雙鷹冷笑，“半夜三點，拿著槍，來看我？阿龍，你是不是把我當傻子？”
他彎腰撿起阿龍的槍，檢查了一下：“德造駁殼槍，槍號被磨掉了，典型的特務用槍。說吧，你是76號的，還是特高課的？”
阿龍不說話了。
“不說？”燕雙鷹站起來，“那我自己找。”
他開始搜阿龍的身。從口袋裡搜出一些零錢，一把鑰匙，還有一張紙條。
紙條上寫著一個地址：霞飛路128號，後面有個時間：凌晨西點。
“這是什麼？”燕雙鷹問。
“不知道……”
“不知道？”燕雙鷹把紙條放在油燈上，火焰燃起，“那我猜猜。這是一個接頭地點，時間是凌晨西點。你殺了我之後，要去那裡報告，對不對？”
阿龍的臉色變得慘白。
“讓我再猜猜。”燕雙鷹說，“派你來的人，是山口惠子吧？只有她，才會用這麼精緻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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