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飛路咖啡館的落地窗上凝結著薄薄的水霧。外面下著小雨，街道上的行人撐著傘匆匆走過。燕雙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己經涼了的咖啡。
他看了看懷錶：晚上七點五十分。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十分鐘。
咖啡館裡客人不多，除了他，只有三桌客人：一對年輕情侶在低聲說笑，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在看報紙，還有個穿著考究的老人在慢慢品嚐蛋糕。
燕雙鷹觀察著這三桌人。情侶看起來很正常，但那個男人的手很粗糙，不像坐辦公室的。看報紙的中年人報紙拿倒了，而且己經保持這個姿勢很久了。至於那個老人，吃蛋糕的動作太慢了，而且眼睛不時瞟向門口。
可能是特務。
燕雙鷹不動聲色，繼續喝著咖啡。他今天化了裝，粘了假鬍子，戴了副黑框眼鏡，看起來像個學者。
七點五十八分，山口惠子進來了。
她穿著深藍色的旗袍，外面罩著米色風衣，頭髮挽成髮髻，看起來很乾練。她環視了一圈咖啡館，目光在燕雙鷹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後走向靠裡的一個空位坐下。
她沒有首接過來相認，這是對的。
燕雙鷹又坐了五分鐘，然後起身去洗手間。經過山口惠子桌旁時，他輕聲說：“三分鐘後，後巷。”
山口惠子微微點頭。
燕雙鷹從洗手間的窗戶翻出去，來到後巷。後巷很窄，堆著幾個垃圾桶，散發著難聞的氣味。他站在陰影裡，等著。
三分鐘後，山口惠子也從窗戶翻出來。
“燕同志。”她低聲說。
“惠子。”燕雙鷹看著她，“你回來了。”
“我不得不回來。”山口惠子說，“影佐禎昭召我回來的，他懷疑特高課有內奸，讓我協助調查。”
“他懷疑你嗎？”
“暫時沒有。”山口惠子說，“但我能感覺到，他在試探我。這次回來，他給了我一個任務：找到燕雙鷹。”
燕雙鷹笑了：“那你找到了。”
“別開玩笑。”山口惠子嚴肅地說，“影佐禎昭這次是認真的。蘇北掃蕩失敗，他損失了一千多人，被上級嚴厲斥責。他現在像條瘋狗，見人就咬。他己經抓了特高課內部三個可疑的人，嚴刑拷打，有一個己經死了。”
“哪三個人？”
“電報課的小野，檔案課的田中，還有行動課的鈴木。”山口惠子說，“小野前天晚上‘自殺’了，但我知道是被殺的。田中還在審訊室，己經不成人樣了。鈴木昨天逃跑了，現在全城通緝他。”
燕雙鷹皺眉。影佐禎昭果然在查內奸，而且手段狠毒。
“你找我，不只是為了說這些吧？”他問。
“對。”山口惠子說，“影佐禎昭在策劃一個新的陰謀，目標是你。”
“什麼陰謀？”
“他設了個陷阱。”山口惠子說，“他放出訊息，說有一批重要的軍火要從滬海運往南京，時間、路線都故意洩露。他判斷你會去劫這批軍火，所以佈下了重兵，就等你上鉤。”
“軍火是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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