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臂的傷口比預想中深，彈頭卡在了骨頭裡。琴兒用燒紅的匕首取彈頭時，燕雙鷹咬著毛巾，額頭上滲出汗珠，但沒有發出一聲呻吟。
“爺，取出來了。”琴兒小心地給傷口敷上草藥，用乾淨的布條包紮好，“但傷到了骨頭，得養至少一個月。”
“一個月太長了。”燕雙鷹說，“影佐禎昭不會給我們一個月時間。”
“那也得養。”小六說，“傷沒好就去拼命，那是送死。”
燕雙鷹沒再爭辯。他靠在床頭，看著天花板思考。左臂受傷確實影響行動，但腦子還能用。這一個月，不能出去活動，但可以佈局。
“老陳那邊有什麼訊息？”
“風聲很緊。”琴兒說，“鬼子在全城搜捕，每個路口都有檢查站，進出都要嚴查。老陳讓咱們這段時間不要聯絡他，等風頭過了再說。”
“趙鐵頭呢？”
“他也躲起來了。”小六說，“碼頭被鬼子控制了，他的手下被抓了一半，剩下的都散了。不過他託人帶話，說他還在，只要爺您一句話，他隨時能拉出幾十個人。”
“幾十個人不夠。”燕雙鷹說，“我們需要更多的人，更精的裝備。”
“可是現在這種情況，上哪兒去找人找裝備？”
燕雙鷹沉默了一會兒：“去蘇北根據地。”
“回根據地？”
“不是我們回去，是讓根據地派人來。”燕雙鷹說，“我需要一批有戰鬥經驗的戰士，還有一批武器彈藥。滬海這邊，光靠地下黨這點人不夠，必須有正規軍支援。”
“可是怎麼把人運進來？現在滬海戒嚴這麼厲害。”
“走水路。”燕雙鷹說，“從南透過來，用小船，晚上走。雖然危險，但可行。”
“誰去聯絡？”
“我去不了，小六你去。”燕雙鷹說，“你認識根據地的路，也認識人。帶上我的親筆信，找王震山首長，說明情況。”
“可是爺，您這邊……”
“我這邊有琴兒、筍子、鐵柱，夠了。”燕雙鷹說，“你明天就走，越快越好。”
“是。”
小六第二天一早就出發了。燕雙鷹則開始思考另一個問題：影佐禎昭接下來的行動。
這次碼頭之戰，影佐禎昭損失慘重，但以他的性格，絕不會善罷甘休。他一定會策劃更瘋狂的反擊。問題是，他會怎麼做？
燕雙鷹讓琴兒去收集最近幾天的報紙。從報紙上，也許能看出些端倪。
琴兒買回了三天的《申報》《新聞報》《大公報》。燕雙鷹一份份看，在《新聞報》的第二版看到一條新聞：
“日商大島株式會社在浦東興建化工廠，預計下月投產。該廠將生產民用化學品，可提供數百就業崗位。”
化工廠？民用化學品？燕雙鷹皺眉。鬼子在打仗，哪有心思建什麼民用化工廠？這裡面肯定有問題。
他讓琴兒去打聽這個化工廠的具體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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