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爺，以後有貨，還找我。”
燕雙鷹點了點頭。車開走了，消失在街角。
回到鋪子裡，小六問。“燕爺，李老闆和陳老闆的貨解決了。王老闆那邊呢？她還從周德明那兒進貨嗎？”
“進。”燕雙鷹說。“但買得少了。有人在盯著她，她不敢多買。”
“那咱們就不管她了？”
“不管。”燕雙鷹說。“她一個人，翻不起什麼浪。周德明的貨賣不出去，日本人賺不到錢，自然會找他。找了他，他就會想辦法。想不出辦法，他就得跑。跑了，王老闆就沒貨了。沒貨了，她就得找別人。”
小六點點頭。“那周德明跑了，黃維庸會不會找別人？”
“會。”燕雙鷹說。“但找別人需要時間。在這段時間裡，我們能把方正道送出來的訊息，好好用一用。”
他站起來，走到牆邊，看著地圖。方正道在黃維庸身邊待了一個多月了。這一個多月裡，他送出來的訊息，讓燕雙鷹知道了日本人在上海的經濟活動，知道了他們在拉攏誰，在威脅誰。這些訊息，有一部分己經用了。還有一部分，還沒用。
比如，方正道送出來的一份名單。名單上寫著幾個人的名字，都是上海經濟界的，但跟黃維庸和日本人沒有關係。方正道為什麼要把這些人的名字送出來？燕雙鷹想了很久，沒想明白。
他拿起那份名單，又看了一遍。名單上有五個人，名字旁邊寫著他們的單位、職務和地址。都是些小商人，小工廠主，沒什麼名氣。方正道為什麼要把他們寫下來？
他想了想，決定去問問方正道。
第二天，他讓老李約方正道出來，在一家小飯館裡見了面。
方正道坐在對面，臉色比上次見面時好了一些，但眼睛裡還是有那種緊張。他穿著一件灰色長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看起來還是像個教書先生。
“方教授，這份名單，你為什麼要送出來？”燕雙鷹把名單放在桌上。
方正道看了看名單。“這幾個人，是黃維庸讓我去拉的。但我去的時候，他們己經不在上海了。”
“不在上海？去哪兒了？”
“不知道。”方正道說。“有的說去了香港，有的說去了重慶，有的說不知道去了哪兒。反正人不在。”
燕雙鷹的眉頭皺了起來。“他們為什麼走？”
方正道沉默了幾秒。“可能……是不想替日本人做事。”
燕雙鷹看著那份名單，想了很久。這幾個人，都是小商人，小工廠主。他們在上海沒什麼勢力，也沒什麼後臺。日本人要找他們，他們跑不了。但他們跑了，跑到香港，跑到重慶。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們寧願放棄在上海的一切，也不願意替日本人做事。
這種人，值得記住。等日本人走了，他們可以回來，重新開始。
“方教授，這幾個人，你認識嗎？”
“認識兩個。”方正道說。“一個是以前的學生，一個是學術會議上見過的。都不熟。”
“他們走之前，跟你說了什麼？”
方正道想了想。“那個學生跟我說，方老師，上海待不下去了，我要走了。我問他去哪兒，他說去香港。我說去了怎麼辦，他說先找個事幹，活下來再說。”
燕雙鷹點點頭。
“還有一個，就是在學術會議上見過的那個。他給我打了個電話，說他要走了，讓我保重。我問他去哪兒，他說去重慶。那邊有朋友，能安頓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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