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殺。”燕雙鷹說。“是嚇。讓他知道，替日本人做事，沒好下場。他怕了，就不敢了。”
鄭耀先想了想。“行。我讓人查查他什麼時候到，坐什麼車，走哪條路。”
“謝謝站長。”
燕雙鷹走了。回到鋪子裡，他把計劃又想了一遍。錢德發是做糧食生意的，這種人，腦子活，膽子大，認錢不認人。跟他講道理，他聽不進去。跟他講利害，他聽得進去。所以得讓他知道，替日本人做事，賺的錢，沒命花。他怕了，就不敢了。
但得小心。錢德發不是一個人來上海，他可能帶著人，帶著槍。截他的時候，不能硬來，得用腦子。
第三天，鄭耀先來了訊息。
“錢德發下午到上海，坐火車，從南京來。在閘北火車站下車。身邊跟著兩個人，可能是保鏢。”
燕雙鷹點點頭。“好。我去會會他。”
下午，燕雙鷹帶著小六，去了閘北火車站。火車站不大，一棟兩層的樓，前面是個廣場，停著幾輛洋車和一輛卡車。燕雙鷹在廣場對面的一家小飯館裡坐著，要了一碗麵，慢慢吃著。小六在火車站裡面等著，看著出站口。
三點十分，火車到了。旅客從出站口出來，三三兩兩的。小六在人堆裡看見了錢德發。他西十多歲，中等個子，穿著灰色長衫，戴著禮帽，手裡拎著一個皮箱。身後跟著兩個人，都是三十多歲，穿著黑衣服，一看就是保鏢。
小六從火車站出來，走到飯館門口，朝燕雙鷹點了點頭。燕雙鷹放下筷子，站起來，走出飯館。
錢德發正在廣場上叫洋車。燕雙鷹走過去，在他身後站住。
“錢老闆。”
錢德發轉過身，看見一個穿黑色長衫的年輕人站在面前，身後還跟著一個人。他不認識。
“你是誰？”
“我姓燕。”燕雙鷹說。“想跟你談談。”
錢德發的臉色變了一下。他顯然聽過這個名字。他往後退了一步，兩個保鏢擋在前面。
“談什麼？”
“談你的生意。”燕雙鷹說。“你這次來上海，是替誰做事，你清楚。我想跟你說的，就是這件事。”
錢德發看了看西周。廣場上人不多，但有幾個旅客在等車，還有幾個洋車伕在聊天。他想喊，但看見燕雙鷹的眼神，沒喊出來。
“你……你想怎麼樣？”
“不想怎麼樣。”燕雙鷹說。“就是想請你吃頓飯。吃完，你走你的。不吃，你也走你的。但走的方向，不一樣。”
錢德發的手開始發抖。他知道燕雙鷹是什麼人。在上海，沒有人不知道。他說請你吃飯，你就得去吃。不吃，就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好。我跟你去。”
燕雙鷹點點頭，轉身走了。錢德發跟在後面，兩個保鏢想跟上來，燕雙鷹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讓他們留在這兒。”
錢德發猶豫了一下，對保鏢說。“你們在這兒等著。”
保鏢互相看了一眼，沒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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