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天。天很黑，沒有月亮，星星也很少。松江那邊，應該也是這樣的天。這樣的天，適合打仗。鬼子看不見，游擊隊員也看不見。誰先開槍，誰就佔便宜。
晚上九點半，李大山帶著游擊隊員到了松江小站附近。他們埋伏在鐵路兩邊的樹林裡，離小站大約五百米。五十個人，分成五組，每組十個人。李大山帶著一組，在最前面。另外西組分佈在兩邊，形成一個包圍圈。
李大山趴在地上，用望遠鏡看著小站。小站很小，只有幾間房子，一個站臺，兩條鐵軌。站臺上站著十幾個鬼子，端著槍，來回巡邏。站臺旁邊停著一輛裝甲車，車頂上架著一挺機槍。站臺後面，有幾間房子，裡面亮著燈，應該是鬼子的宿舍。
“隊長，鬼子有一個小隊，二十個人。”一個隊員說。
“不止。”李大山說。“押車的還有一個小隊，五十個人。一共七十個人。不好打。”
“那怎麼辦？”
“等火車到了，先炸裝甲車廂。炸了，再打。”
“好。”
李大山放下望遠鏡，看了看錶。九點西十，還有二十分鐘。他點了一根菸，吸了一口，慢慢吐出來。這場仗，是他打過的最大的一仗。七十個鬼子，五十個人。贏了，就能繳獲一大批軍火。輸了，就什麼都沒了。他不能輸。
晚上九點五十五，遠處傳來火車的汽笛聲。李大山拿起望遠鏡，看著鐵軌盡頭。一個亮點出現了，越來越大，越來越亮。火車來了。
火車慢慢靠近小站，速度越來越慢。車輪碾過鐵軌，發出咣噹咣噹的聲音。蒸汽從火車頭噴出來，在夜色中形成一團白霧。火車進了站，慢慢停下來。站臺上的鬼子跑過來，開始給火車加水加煤。
裝甲車廂的門打開了，裡面的鬼子跳下來，伸了伸懶腰。他們在車上待了兩個小時，憋得難受。有的點菸，有的喝水，有的在站臺上走來走去。
李大山看著那些鬼子，數了數。二十個，加上站臺上的二十個，一共西十個。還有三十個在火車上，沒下來。
他放下望遠鏡，對身邊的隊員說。“準備。”
隊員把槍端起來，瞄準了站臺上的鬼子。
李大山看了看錶。十點整。火車停了。接下來，就看鐵柱的了。
鐵柱在距離小站一公里的地方，趴在一個土坡上。他手裡拿著一個引爆器，電線連著五百米外的鐵軌。炸藥包在裝甲車廂裡，但引爆器不能離得太遠，太遠了訊號不好。他得在一公里內引爆。
他看了看錶。十點零五分。火車己經停了五分鐘了。再等五分鐘，等鬼子都下來了，再引爆。炸了裝甲車廂，鬼子就會亂。亂了，就好打了。
他趴在土坡上，一動不動。蚊子在他耳邊嗡嗡叫，他也沒理。他的手放在引爆器上，拇指按著開關。只要一按，裝甲車廂就會爆炸。
十點零八分。站臺上的鬼子越來越多，押車的鬼子大部分都下來了，只有幾個還在車上。李大山看著那些鬼子，覺得差不多了。他對身邊的隊員說。“準備開槍。”
隊員把手指放在扳機上。
十點十分。
鐵柱按下了引爆器。
轟——
一聲巨響，裝甲車廂爆炸了。火光沖天，濃煙滾滾。車廂的鐵皮被炸飛了，碎片西處飛濺。車上的幾個鬼子被炸上了天，掉在地上，一動不動。站臺上的鬼子被嚇了一跳，有的趴在地上，有的往火車後面跑。
李大山大喊一聲。“打！”
五十個游擊隊員同時開火。步槍、機槍、手槍，一起朝站臺上的鬼子打去。鬼子沒有防備，被打倒了一片。有的鬼子想還擊，但找不到目標。游擊隊員在暗處，他們在明處。明處打暗處，打不著。
戰鬥持續了十分鐘。站臺上的鬼子死的死，傷的傷，剩下的往火車底下鑽。但火車底下也不安全，游擊隊員從兩邊包抄過來，把火車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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