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溪停下手裡的活，抬起頭。兜帽下的眼睛深黑色，像兩口井。“虎王，你考慮清楚了？再封一次，她的身體會習慣藥性。以後想解，更難。”
“給我。”
巫溪從陶罐裡挖出一塊青色藥膏，用獸皮包好，遞給他。北淵接過來，轉身要走。
“虎王。”巫溪叫住他，“你封得住她的記憶，封不住她的心。她今天回頭看那個狼獸人了。”
北淵的手攥緊了藥膏。“我知道。”
他走出帳子，回到自己的帳子裡。姜眠還坐在火塘邊，姿勢沒變。
“北淵，你過來坐。”
北淵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姜眠靠在他肩上。“你剛才說，那三個是我以前的獸夫。那我和他們結過侶，生過崽？”
北淵的手抖了一下。“……生過。兩個。一對雙胞胎。一個男孩，一個女孩。”
姜眠從他肩上抬起頭，看著他。“我有孩子？”
“嗯。”
“男孩女孩叫什麼？”
“姜念。姜望。”
姜念。姜望。姜眠唸了兩遍，眼眶忽然紅了。她不知道為什麼會紅，可能是名字好聽，可能是這兩個字觸到了什麼。“他們在哪？”
“在南邊。你的部落裡。有人照顧。”
姜眠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她的手指在發抖。“我想見他們。”
北淵沒有說話。他把藥膏攥在手心裡，攥得指節發白。
“北淵，你說我是你的雌性。但我有獸夫，有孩子。我不是你的。”姜眠抬起頭，看著他，“你騙了我。”
北淵的眼淚掉下來了。沒有聲音，就那樣掉下來。“我想讓你留下來。”
“我知道。但你不能這樣。”
北淵把藥膏放在她手裡。姜眠低頭看了看。“這是什麼？”
“塗在獸印上，能再封三個月。你不塗，一個月後，獸印會自己解開。你就會想起來。”北淵的聲音啞了，“你自己選。”
姜眠握著那包藥膏，看了很久。她把藥膏放在地上，站起來，走到床邊，躺下來。
“北淵，你過來。”
北淵走過去，在她旁邊躺下。姜眠側過身，把臉埋進他胸口。
“我什麼都不記得。不記得他們，不記得孩子，不記得自己。但你哭的樣子我記得。”她的手放在他心口，“你心跳好快。”
“嗯。”
“你在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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