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年輕時在外闖蕩，有些見識。
枯木逢春，這是靈源之氣外溢的徵兆。
那靈源本該深埋地脈，按常理至少還要數百年才會升到淺層，卻被這場地動生生催了出來。
那棵楊樹，是叫噴薄而出的靈氣硬生生灌活的。
靈源珠上湧，引得地脈抬升。
昨日那小山像被一隻巨手提著往上拽，山石滾滾，樹木摧折，隆隆作響，附近又拱起幾座矮丘。
整個晉陽。乃至威武郡都在震。
各家忙著收拾損失，陳有田卻起了心思。
那靈源就在陳家地界，他如何不動心？
連夜翻出族庫吃灰的陣盤，佈下一道九品迷蹤陣。
可他也知道，昨日那動靜，根本瞞不住人。
更何況陳家頭頂上，是楊家。
蹲在原地，望著遠處那座一夜之間拔高的小山。
天光漸亮，山形愈發清晰，穩穩當當立在那裡，像生生長了幾百年似的。
那棵楊樹立在山頂，新枝在晨風裡輕搖，靈氣氤氳，隔著這麼遠，都能望見那抹與眾不同的青翠。
陳有田眯起眼睛。
他站起來，拍了拍膝上的土，沒有往回走。
他往那座小山走去。
——
山腳已圍了幾個陳家的人。
老二陳實站在最前頭，聽見腳步聲，回頭愣了愣，沒作聲，側身讓出一條道。
陳有田沒看他，徑直走過去，一腳一腳踩上新翻的泥土。
山勢比遠看陡得多。
滾落的碎石堆在坡底，幾棵砸斷的楊木橫七豎八，枝幹還青著，根卻已離了土。
他繞過這些，循著一條依稀可辨的舊徑往上走。
到山頂時，那棵楊樹就在跟前。
這是他年輕時親手種的。
那年剛從軍中回來，腿還沒利索，拄著柺杖在這光禿禿的小土丘上栽了十幾棵樹苗，活了七八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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