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修遠沉默片刻。
這話說得實在。
沒有畫餅，沒有許願，只是把利弊擺在他面前。
幫還是不幫，全憑他自己掂量。
他又看了一眼那枚令牌。
碧綠的玉佩在昏暗的山腹中泛著微光，上面那個“周”字刻得端端正正，一看就不是凡物。
念頭轉動間，楊修遠終於點了點頭。
“好。”
答應之後，沒有過多猶豫與停留，帶著那枚令牌，楊修遠再次一頭扎土地，土遁離去。
楊修遠的身影沒入土層，山腹中重新安靜下來。
周芷若撐著的那口氣，在他走後便散了。
她猛地彎下腰，一口黑血噴在石床邊沿，濺開的血珠在地上滋滋作響，竟是將石板腐蝕出幾個細小的坑洞。
那黑血之中，隱約可見絲絲縷縷的黑氣在翻湧。
屍毒已經慢慢朝著骨髓深處蔓延了。
大熊貓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熊臉上寫滿了心疼。
它連忙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扶著周芷若躺下。
那爪子上滿是燒灼的痕跡，指甲崩斷了幾根，可動作卻輕得像是在託著一件易碎的瓷器。
周芷若躺在石床上，胸口劇烈起伏，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她伸手摸了摸大熊貓的腦袋，輕聲道：“死不了。”
大熊貓哼哼了兩聲，用鼻尖拱了拱她的手心，眼眶裡竟有些溼潤。
它跟了周芷若十二年，從她還是個扎著羊角辮的小丫頭時就跟著了。
十二年來，周芷若什麼樣子它都見過。
可從沒見過她像現在這樣。
眉心那團黑氣又濃了幾分，已經蔓延到太陽穴的位置。
屍氣像是活物，在她臉上緩緩蠕動，每過一炷香的功夫，便要往眉心正中收縮一次——那是她體內的靈物在壓制。
身為大世家子弟，周芷若身上從不缺療傷的靈物，但此時也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那靈物對屍毒的壓制，越來越弱了。
周芷若閉上眼，開始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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