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修遠微微頷首，端起茶杯，朝林之平舉了舉。
“林大人爽快。那便一言為定。”
——
林之平來得快，去得也快。
茶盞中的熱氣還未散盡，他的身影已消失在河東鎮的官道上。
楊修遠站在堡門口，目送那縣令單薄的背影被塵土漸漸吞沒，久久沒有轉身。
“這林之平倒是個圓滑之人。”
楊業文走到他身邊，嘀咕道。
“不卑不亢的，可這種人，也只適合做利益交換了。”
楊震不知何時也跟了過來。
老爺子聽了這話，搖了搖頭，語重心長地開口：“如今這世道，唯有自己與背後親族才是最可靠的。”
“若是遠兒未曾突破靈臺，一方縣令又怎會低下頭來，向咱們如此謙卑？”
“不是說世人多碌碌無為，而是太多人努力一生，卻換不來自己想要的力量。”
“所以，才會有趨炎附勢，才會有見風使舵。”
楊業文默然。
楊修遠轉過身，看著爺爺那張佈滿風霜的臉。
花白的頭髮今日特意梳得整齊，卻遮不住日漸稀疏的頭頂。
眼角的皺紋比去年又深了幾分，像是被歲月用刀一筆一筆刻上去的。
他心裡忽然有些發酸。
老爺子快百歲的人了人了。
八品修士的壽元，滿打滿算不過一百二十年。
看似還有二十多年，可修士越到暮年，氣血衰敗得越快。
二十多年，聽起來長，過起來卻只是彈指一揮間。
“都散了吧。”
楊震擺擺手，笑道，“業文，你帶人再去清點一下礦脈那邊的賬目。”
——
“哈哈，阿福。阿連。阿洪！好啊，今日怎麼想到來看我這個老傢伙了？”
午後，楊震的院子裡傳出爽朗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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