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綿的戈壁上，黃辣辣的沙礫鋪到一眼望不到的天邊。
就在這一片近乎單調的枯黃裡，零星點綴著一團團灰撲撲的綠。
那是沙東青，矮矮地貼在地皮上，枝幹虯結得像攥緊的拳頭。
這玩意兒旁的草木活不了的地方它偏能活，跟那些紮在戈壁深處的鑽天楊一樣，都是這片地界兒上沉默的衛士。
“嗷嗚——”
一聲狼嚎貼著地皮滾過來，由遠及近，一頭白狼站在不遠處的沙丘脊上。
個頭趕得上一頭成年的家牛，渾身的皮毛在日光下泛著銀白，跟這片黃撲撲的大地擱在一塊，扎眼得很。
它抬起腦袋，眯著眼瞅了瞅頭頂那顆白晃晃的太陽，強光打在皮毛上，把每一根毫尖都燒成了亮色。
接著不緊不慢地朝一叢沙東青投下的陰涼地走過去。
到了地方，它把身子一伏，肚皮貼著被曬得溫熱的地面，下巴擱在前爪上，眼睛半眯著。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工夫，遠處的沙地上有了動靜。
先是幾道土黃色的影子貼著地皮竄過來，快得像被風捲起的沙塵。
要不是它們在移動，單憑那身跟戈壁一模一樣顏色的皮毛，就算湊到跟前都未必能一眼認出來。
涼州地界上的商隊都知道這身皮子意味著什麼。
沙狼，成年就有入品的實力，三五成群的時候比單個的妖獸難纏十倍。
這種妖獸極其擅長配合，包抄。佯攻。斷後，往往能以弱勝強，把比它們高出兩三個小境界的修士活活耗死。
過往的商隊寧肯繞遠路多走三天，也不願意撞上這幫妖獸。
可這會兒，這群讓人聞風喪膽的沙狼背上，竟騎著人。
狼背上的人清一色穿著灰布長衣，胸口那個“楊”字卻繡得精神，胯下的沙狼跑起來步調齊整。
而轉彎。變速。拉開間距，全憑騎手膝蓋輕輕一碰。
這哪裡是野物，分明是戰騎。
這一隊狼騎的目的地很明確，正是那頭白狼待著的那叢沙東青。
白狼在這片陰涼地裡已經趴了好一陣子，耳朵都耷拉了下來，眼睛眯成了一條縫，要不是尾巴尖偶爾掃一下沙子，倒像是睡過去了。
直到沙狼群接近到不足百步的距離，它才慢悠悠地撐起前腿，站起身來。
金色的瞳孔縮成一條豎線，靜靜地看著那群越來越近的同族。
“就是這裡了，鬼母的氣息還未完全消散，這來財的鼻子還真是靈。”
楊修哲騎在一頭體型明顯大於其他沙狼的背上，語氣裡帶著幾分羨慕。
他低頭看了看胯下的坐騎，又看了看不遠處那頭銀白色的巨狼，咂了咂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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