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的不說，光那座靈石礦就是一筆穩穩當當的橫財，放在附近幾縣裡頭，能比楊家手頭更寬裕的還真不多。
“還有，”
楊業罡把酒盞擱下，語氣沉了幾分，“郡守專程要見你，總得有個由頭。”
“剿蝗的事，發一紙公文就結了，犯不著親自見。”
“這次召你去，八成還有別的事——要麼是鬼母教，要麼是蝗災背後那隻看不見的手。”
“如果真是這樣，咱們能往外掏多少東西，又該從他那裡換點什麼，你心裡得有個底。”
“爹放心，這些孩兒省得。”
楊業罡抬起眼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一聲：“你剛接族長那會兒，我總怕你放不開手腳。”
“如今看來是我多慮了——你現在想事情，己經不是光盯著眼前這一步了。”
楊修遠原本還想著這壇蛇膽酒好歹能再撐些日子，誰料楊業罡一杯接一杯地往下灌，沒多大會兒便見了底。
楊修遠看得心疼，可對面坐著的是自家老子，他也只能乾瞪眼，最後還是釋然了。
父子倆就這麼坐在迎客亭裡一句一句地聊著，酒意上頭，楊業罡漸漸也放開了。
開始絮絮叨叨地講楊家從前的光景有多難熬，掰著手指頭數那些年吃過的苦。
楊修遠安靜聽著，時不時給老爹再斟上一杯。
說到底，幸福感就是從落差里長出來的。
對於父輩來說，楊家的興盛怕是這輩子最讓他們高興的事了。
第二天一早，楊修遠便去了善功堂。
楊業奇顯然己經得了訊息，正捏著幾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的紙在裡頭等著，見面也不寒暄，首接把清單往楊修遠手裡一塞。
楊修遠低頭掃了一遍，上面大多是七品中比較常見的靈物，可在河東這地界上偏偏就是湊不齊。
要買這些東西，非得去大城市不可。
“郡城的坊市我提前打聽過了，最大的幾家商行都聚在城南，其中周氏商行根基最深，貨也最全。”
“靈石方面我給你備了兩份，一份是靈幣，應付尋常採買足夠了。另一份是靈石，分量不多，可萬一碰上真正的好東西，人家未必肯收靈幣。”
楊業奇遞過來一個小型儲物袋，又仔細叮囑道。
“郡城不比河東，靈臺修士滿地走，你修為雖高，凡事也留個心眼。”
楊修遠一一應下，將儲物袋貼身收好。
隨後又把族中事務簡單交代了一遍，便不再耽擱，放出飛劍，朝西邊掠去。
河東到威武郡城將近兩千里路，哪怕御劍飛行一刻不停也要飛上小半天。
可一刻不停地飛，楊修遠自問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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