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目光與楊修遠對視：“你有師承嗎？”
這個問題來得毫無徵兆。
楊修遠心頭微微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如實答道：“回郡守大人，晚輩沒有師承。”
“自幼隨家中長輩修習，後來僥倖得過一兩次機緣，都是自己摸索著走過來的。”
東方烈沉默了片刻。
“本官修行一百八十餘年，也收過不少弟子。”
“但在武威這些年，能入我眼的後輩確實不多。”
“要麼資質尚可心性卻浮躁，要麼心性沉穩根骨又差了一截。”
“你能以寒門子弟的身份走到今天，心性和資質，應該都不差。”
事實上，東方烈心裡自有一本賬。
他在這武威郡看似坐得穩當，實則處處受張家的無形鉗制。
張家在武威經營了多少年？
他這個郡守，手裡能用的人不少，可真正信得過、又與張家沒有牽扯的，寥寥無幾。
眼前這個年輕人，出身寒門，根基幹淨，資質又擺在那裡，還是憑實打實的功勞走到他面前的。
這樣的人，正是他最需要的。
若加以培養，日後未必不能成為他在武威的一枚棋子。
“聽聞你楊家的功法傳承是戍土一脈。”
東方烈話鋒一轉，忽然問了一個看似毫不相干的問題。
“你可知戍土一脈的功法，為何在涼州如此興盛？”
楊修遠微微一怔，思索片刻後搖了搖頭。
這問題他不是沒想過，涼州遍地戈壁，土行靈氣確實充沛，但若說這就是戍土功法興盛的全部原因，未免太單薄了些。
他總覺得背後還有更深的緣由，只是一首沒有機會去探究。
東方烈並不意外他的反應，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緩緩道：“新朝之前，天下各處都是由宗門把持的。而涼州當年真正的主人，是山嶽宗。”
楊修遠神色一動。
山嶽宗這個名字，他在翻閱舊籍時曾見過隻言片語，但那些記載太過零碎，拼湊不出完整的輪廓。
宗門，在王朝之前確實興盛了很長一段歲月。
對宗門來說，家族以血脈為紐帶，同姓同宗，血脈相連，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好處是向心力強、凝聚力強，但壞處也擺在那裡，血脈限制了人才的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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