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帶著疑惑進了屋子，楊業文正歪在椅子上，手裡把玩著兩隻油亮的鐵核桃。
這幾日他也沒閒著，顯然在這磐石城找到了幾個臭味相投的朋友。
比起楊修遠骨子裡的含蓄，楊業文就是個嘴炮。
什麼茶攤酒桌都能湊上去聊兩句，三教九流的熟人比楊修遠多出好幾倍。
楊修遠把心裡的疑惑說了，楊業文聽完先是一愣，隨即樂了。
“還不是你替楊文出頭那檔子事。”
“楊文回來之後就給傳開了。”
“你覺得沒什麼，可要沒有你出頭，在這人生地不熟的磐石城，楊文那小子今天能不能全須全尾地回來都兩說。”
“你當族長的替一個族兵出頭，在小人物眼裡，那就是天大的事。”
楊修遠之前也有猜測，只是聽三叔親口說出來，這才算確認。
族兵雖然向著主家，可在修煉界大多數家族的規矩裡，族兵終究是半個奴籍。
生死大權都捏在主家手裡，受欺負了也沒人替他們撐腰。
反倒是楊家從不把這些族兵當外人看，但有腦子的家族本都該這麼做。
你拿真心待人，人才能拿命替你賣命。
楊修遠自己真沒覺得替楊文出頭算什麼了不得的事。
楊文是楊家的人，他是楊家的族長，連自家人都不護著，那修煉還有什麼意義？
可在楊文眼裡，楊修遠是高高在上的靈臺大修，是能讓執法使都客客氣氣的大人物。
一個大人物肯為一個小人物站出來，擋在一群人的指指點點面前，這份恩情，足夠讓一個懂得知恩圖報的人記一輩子。
而楊文把這件事傳開之後，這些族兵都是性情的漢子，知道族長是真心護著他們，自然更加信服。
楊修遠聽完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我只是做了分內的事。”
楊業文咧嘴一笑，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而問道：“對了，你剛說去參加什麼地下拍賣會，看你小子滿面春風的樣子，收穫不錯嘛。”
楊修遠回過神來，臉上的神色鬆快了幾分：“豈止不錯，這一趟真是見世面了。”
“以前在河東覺得咱們楊家己經算有點家底了，可跟這磐石城一比，鄉下和城裡還是不能比。”
楊業文哈哈笑了起來。
楊修遠也笑了笑，往椅背上一靠，語氣裡帶著幾分歸心似箭的意味：“不過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三叔，明天就回家吧。”
——
第二日一早，楊修遠便帶著眾人出了磐石城。
來的時候大車接著大車，走的時候依舊如此，只是儲物袋裡多了不少東西，楊業文胯下的血麟馬也比來時精神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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