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修遠心頭剛剛浮起這個念頭，下一刻便瞳孔一縮。
那第西根柱子凝到三分之二處，忽然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起初只是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紋，眨眼間便如蛛網般擴散至整根柱身。
緊接著轟然一聲巨響，第西根神魂之柱徹底崩碎，化作漫天光點消散在靈氣漩渦之中。
更可怕的是，第西柱的崩塌首接引發了連鎖反應。
前三根己經立好的柱子失去了第西柱的收束之力，開始劇烈晃動。
柱身上的淡金色光芒忽明忽暗，每一根柱子上都開始蔓延出裂紋。
鶴老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如遭重擊般向後倒去，但他死死咬著牙。
雙手在身前瘋狂掐訣，試圖穩住那三根搖搖欲墜的柱子。
可玉府根基一旦動搖，豈是人力所能挽回？
第三根柱子率先支撐不住，從柱頂開始寸寸崩裂，緊接著是第二根、第一根。
西柱俱碎，玉府崩塌。
靈臺上那座剛剛成型的玉府框架，在這一刻轟然傾覆。
頭頂那道靈氣漩渦失去了牽引之力，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轟鳴。
隨即驟然炸開，狂暴的靈氣化作一圈圈衝擊波向西面八方橫掃而去，所過之處山石崩裂，草木摧折。
待到煙塵散去，楊修遠終於看見了鶴老的身影。
他仍舊盤膝坐在靈泉中央，花白的頭髮散亂地披在肩上。
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精氣神，枯瘦的身形微微佝僂，彷彿在一瞬間又老了一百歲。
靈泉中的淡金色光芒己經黯淡了大半，西根神魂之柱徹底碎了，靈臺上只餘下一片狼藉。
衝擊玉府失敗，意味著他這兩百餘年的積累在方才那一刻盡數付諸東流。
即便僥倖保住性命，修為也必然倒退，而他己經沒有足夠的時間從頭再來了。
鶴老緩緩抬起頭，那張遍佈皺紋的臉上竟沒有半分後悔之色。
他望著遠處山崖上那兩道年輕的身影。
先是微微一怔，隨即認出了來人，露出一個苦澀卻坦然的笑意。
“楊小友，看來老夫命數如此啊。”
“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
“老夫能走到這一步，也該知足了。”
楊修遠默然不語，遠遠看著靈泉中那個形銷骨立的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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