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踏著月色，沿關山山道緩步而上，不多時便來到後山一處僻靜的崖坪。
崖下雲海翻湧，遠處河東縣的萬家燈火在雲霧間若隱若現。
頭頂星河浩瀚，月華如水銀般傾瀉而下，將整片崖坪映得如同白晝。
敖川負手而立，望著那片星河，忽然開口道。
“楊道友，你覺得某家今日那條百丈懸河，使得如何？”
“氣勢磅礴。若楊某沒有神通種子傍身，怕是要吃個大虧。”
楊修遠立在他身側，語氣平淡。
“吃虧？”
敖川轉過頭，那雙銅鈴般的眼睛在月色下亮得懾人。
“楊道友這話說得太客氣了。某家那條水龍吟，是壓箱底的本事之一。”
“這些年某家用它試探過的玉府修士不下七八個，能像你這般輕描淡寫接下的，你是第二個。”
“而第一個人，如今己是玄丹真人。”
說到這裡，敖川頓了頓，目光在楊修遠臉上停了片刻。
“楊道友那一指，某家看得可分明啊，你根本沒出全力。”
楊修遠沒有接話，只是負手望著崖下的雲海，等他說下去。
“某家是個粗人，不喜歡繞彎子。”
敖川也轉過身，與他並肩而立，目光落在遠方那片被月色籠罩的荒原上。
“某家今夜來此，三件事。試探你的實力，是頭一件。”
“某家黑水河雖不大，但也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跟某家稱兄道弟的。”
“第二件。某家想跟你合作，不是跟楊家，是跟你，楊修遠這個人。”
楊修遠眉梢微挑：“敖道友這話說得倒是有趣。”
“楊家是楊修遠的楊家，楊修遠也是楊家的楊修遠。跟我合作，跟楊家合作，有何區別？”
“區別大了。”
敖川冷笑一聲，語氣忽然變得鋒利起來。
“某家不是沒跟那些家族勢力打過交道。那些西品大族，一口一個合作，轉過身就把你當槍使。”
“他們不缺你一個，你不過是棋盤上一枚可有可無的卒子。”
“但楊道友不一樣，你是楊家的天，你說了算，旁人插不了手。”
“某家能在黑水河活到今天，看人，向來很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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