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乾一時愣住。
隨後，他臉上的血色褪去，漸漸發白，轉而又變為鐵青。
最後竟一點點扭曲，化作令人心悸的猙獰！
“那就都怪你！”
李乾猛地站起身，指著龍榻上的生父，多年屈居於父皇威權之下的壓抑與恐懼，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出來！
“為什麼要搞什麼三權掣肘！要是你早把兵權、文權全部給我，李晟拿什麼跟我鬥！要是大炎皇朝完了，都是你的錯！”
聽著李乾歇斯底里的怒罵，李天吉緩緩閉上了眼。
他沒有發怒，也沒有反駁，只有悲哀。
他腦海裡，莫名回想起李乾剛出生時的樣子，第一次喊父皇的樣子。
那時候的李乾，是多麼的可愛。
下一瞬，腦海中的畫面一轉，卻變成了滿地的屍體和鮮血。
為了這把龍椅，他殺了手足兄弟，滅了無數宗門。
他實在不想自己的孩子，再重蹈覆轍！
可惜，他還是貪戀了這把龍椅。
緊隨其後，他又想起當年在東南三洲滅宗時。
一個年少的修士，逃跑時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少年眼中流露出的絕望與痛苦，竟與此刻的他如此相像。
說起來，那人叫什麼來著？
李天吉的意識開始模糊，只隱約記起那少年的宗主臨死前，淒厲地喊著：“張……快跑！”
至於是張什麼，他己記不清了。
一切宏圖霸業，最終皆在李乾回過神後那虛偽的跪地乞求聲中，化作了一聲微不可察的嘆息。
“唉……”
……
嶺北城，北境軍大營。
鎮北大將軍楊克端坐在帥帳內，神色凝重至極。
他面前的書案上，擺著兩份密卷。
一份是三皇子剛發出的密令：整備北境軍，拉攏邊軍，時刻待命，無論進攻後撤，務必做到令行禁止！
另一份，是他在炎都的暗樁送出的密報：三皇子，欲行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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