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淵煩躁地站起身,拍了拍白袍上的灰,朝殿外走去。
還沒走到門口,殿門便從外面被人推開,剛出去沒多久的月伶去而復返。
“宗主,有一事忘了稟報。”
她拱手行禮,臉色微紅,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黑木宗七百餘名雜役弟子已盡數押解回宗,眼下聚在殿外廣場,請宗主示下如何處置。”
“七百多個黑木宗雜役弟子?”
方淵眉頭微皺,動身越過月伶,朝殿外走去。
邁出大殿高高的門檻,視線豁然開朗。
待看清後,方淵卻是一怔,停下了腳步。
大殿前的廣場和演武場邊緣,黑壓壓地跪了一大片人。
七百多號人,男女老少都有。
衣衫襤褸,破麻布條勉強遮掩著乾瘦的軀幹。
裸露在外的皮膚上佈滿凍瘡與青紫的鞭痕。他們瑟瑟發抖,縮著擠在一起,眼神渙散麻木,連抬頭直視從心宗弟子的勇氣都沒有。
這哪裡是修真門派的弟子,分明是一群逃荒的難民!
反觀站在一旁看管的從心宗門人。
張小仙面色紅潤,氣血充盈;林淼淼臉頰圓潤,手裡還捏著半塊沒吃完的肉乾;陳正道等人更是法衣光鮮,精神抖擻。
兩撥人站在一起,活脫脫像是活在兩個世界。
“這是黑木宗的弟子?怎麼會跟難民一樣?”方淵指著那群雜役弟子,聲音發澀。
月伶走到他身側,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雜役們。
“宗主,修真界弱肉強食,雜役弟子多是無背景。無天賦之人,來宗門只為搏一線生機。在那些大宗門眼裡,他們連凡人都不如,不過是耗材罷了。死了一批,再去凡俗界招一批便是。”
她頓了頓,聲音平淡。
“黑木宗如此。天下大多數宗門,亦如此。”
方淵沒有說話,只是直皺眉頭。
雜役弟子不算人,只能算耗材?
他看了看自己這幫天天頓頓吃靈獸肉。泡百萬靈泉,還要被自己逼著放假休息的弟子,再看看這群連飯都吃不飽的雜役。
差距未免太大......
在人群中,他甚至看到了不過十三四歲的瘦小少女;看到了缺了幾根手指的老伯;看到了奄奄一息的年輕人。
而那些人感受到他的注視,便猛地把頭磕在地上,聲音發顫充滿了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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