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克默默轉過身，半蹲下來把上官瑩背在背上，轉身往洞外走。
兩人無言的走出山洞，外面的天空己經被暗紅色的陣光徹底籠罩。
上官瑩趴在楊克寬闊的背上，看著那遮天蔽日的血色光幕。
“楊叔，我和李滄寧要辦的復靈大陣到底是什麼東西……”她輕聲呢喃，聲音沙啞。
楊克腳步沒停，踩在枯枝上發出斷裂的脆響，低聲道：
“弒靈陣，奪東南三洲萬物生機，重塑中州靈脈。”
“啊，原來是這樣……”上官瑩嘲弄地扯動唇角，笑比哭還難看，
“所以，天子用仙靈脈復甦打幌子，是為了在獻祭之前，掏空整個東南三洲。讓他們出錢，出力，自己給自己挖墳墓……是不是？”
楊克不語。
夜風吹過荒山，捲起枯葉。
“現在我終於明白了。為什麼方淵的那一首詩會讓天子勃然大怒，會派來三十萬禁軍，還有那麼多的合體境將軍。”
上官瑩趴在楊克背上，氣若游絲，言語中卻透著徹骨的清醒，“因為一個心懷天下的合體境大能知道真相，必然會出手阻攔，破壞弒靈陣的進度。”
“……”楊克沉默。
“至於我和李滄寧為什麼不能走？”
上官瑩扯動嘴角，笑意淒涼，“因為我是朝堂上的重臣，也是三皇子的人。而李滄寧既是皇家血脈，是太子的人。每個派系都要死些人，才能堵住悠悠眾口，對吧？”
權力的天平，需要人命來平衡。
“但是楊叔，我想不通。”
上官瑩眼底滿是悲哀，“既然太子、三皇子都死了一個手下的人，那天子送誰去死了？總不能李滄寧也算是天子的人吧？一條命抵兩人的罪……”
楊克停下腳步。
他單手捏訣，喚出一柄寬闊的玄鐵重劍。
劍身懸浮於半空，他將上官瑩小心放在劍身上，自己也踏了上去。
“罪己詔。”
楊克喚起飛劍，聲音沉悶，“待到中州靈脈重塑後，天子便會頒佈罪己詔，退位讓賢，讓太子監國。”
頓了頓，楊克抬頭看向被紅光遮蔽的夜空。
“至於逆天行事、獻祭三洲生靈的業障，天道降罰，天子應當是打算一人擔了。”
風停了一瞬，隨後颳得更猛烈。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上官瑩的神色恍惚了。
飛劍破空而起，朝著北荒邊境疾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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